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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危机,筹码交锋
寒狼堡的雪连下了三天,终于在清晨放了晴。阳光透过帐帘洒在地面,映出细碎的雪光,却驱不散帐内的凝重。军需处的队长捧着账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将军,京里来消息了,今年的冬粮……要延迟调拨,户部公文上写着‘库房清点,需延后一月’。”
萧彻正坐在案前翻看边防地图,指尖按在标注“部落活动区”的墨点上,闻言动作一顿。他抬眼看向队长,声音冰冷:“延迟一月?去年此时,冬粮早该入堡粮仓,今年偏要‘清点’——巧合得未免太刻意。”
队长头垂得更低,将公文双手递上,语气压得极轻:“小的昨晚跟京里来的商队闲聊,听他们说……户部侍郎最近在朝堂上提了‘寒狼堡私设刑狱’,还说要陛下彻查林公子的伤势,怕是……怕是冲咱们扣着林文轩来的。”
帐内的空气瞬间像结了冰。苏砚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毡毯,手腕上的绷带换了新的细棉布,却仍能感觉到伤口传来的细密痛感。他看着萧彻接过公文,指腹捏着纸边,将薄薄的宣纸攥出褶皱,便轻声开口:“他叔父是拿粮草当筹码,知道硬要放人咱们不肯,就想逼咱们妥协——断了冬粮,寒狼堡过冬难,到时候要么放了林文轩换粮草,要么硬扛着等士兵生怨。”
萧彻将公文“啪”地扔在案上,纸张撞击木案的声响在安静的帐内格外刺耳。他起身走到床边,靴底踩过地面的雪粒,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着几分算计的锐利:“他倒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算漏了两件事——咱们的存粮,还有林文轩的胆子。”
苏砚挑眉,目光落在案上另一叠厚厚的文书上:“你早有准备?”
“算不上万全准备,只是没把所有指望都放在京里的粮草上,”萧彻伸手将那叠文书拿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标注着“寒狼堡冬粮库存明细”,“上个月我让军需处盘过仓,现有的粮食加上士兵们在后山开垦的荒地种的杂粮,省着点用,撑四十天没问题。他延迟一月,刚好卡在咱们的底线边缘——但他忘了,林文轩那小子,是个贪生怕死的主。”
他话音刚落,便对着帐外喊了声“传亲卫长”。不过片刻,亲卫长便快步走进来,身上的盔甲还沾着未化的雪沫,躬身听令时,腰间的佩剑轻轻晃动:“将军有何吩咐?”
萧彻转过身,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带两个亲卫,去死牢一趟。告诉林文轩,就说京里来消息,他叔父为了‘救’他,把咱们的冬粮扣了,现在堡里士兵顿顿只能啃冻硬的杂粮饼,再拖下去,连杂粮饼都没得吃。到时候哗变了,第一个宰的就是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路过校场时,把他带过去看看——让他亲眼瞧瞧,士兵们是不是捧着冷饼子训练,是不是有人冻得手都握不住兵器。记住,别太‘客气’,重在吓唬。”
亲卫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连忙应道:“属下明白!定让他了然情况严重性。”
等亲卫长离开,苏砚才笑着摇头:“你这是故意让他恐慌——他从小养尊处优,哪见过士兵挨饿的样子?再让他知道,自己的安危和寒狼堡的粮草绑在一起,肯定会急着找他叔父求救。”
“不止是恐慌,还要让他怕,”萧彻走回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苏砚没受伤的手腕,动作克制却带着关切,“我还让亲卫‘不经意’跟他提一句,说最近西边的部落又在边境活动,前几天还抓了咱们两个放哨的士兵。要是咱们因为缺粮没力气设防,部落闯进来,死牢里的人,可没那么好运气能活着。”
他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笑意:“林文轩虽然蠢,却也知道‘部落’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怕疼,更怕死,只要戳中他的软肋,他比谁都急着妥协。”
苏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倒把他的性子摸得透透的。不过,你就不怕他叔父铁了心不管他?毕竟户部侍郎手里有权,说不定还能再找个侄子继承家业。”
“他不会不管,”萧彻语气笃定,指尖点了点案上的密信,“京里的暗线传消息来,说林文轩是他唯一的亲侄子,他哥哥早逝,就这么一个香火。而且,林文轩要是死在寒狼堡,他在宗族里也抬不起头——更重要的是,他还想让林文轩往后帮他把持户部,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暗线把‘寒狼堡士兵因缺粮心生不满’的消息递过去了,还加了句‘有老兵说,要是再没粮食,就干脆辞了军职回家’——他身为户部侍郎,最怕的就是边境不稳,要是寒狼堡的士兵真的哗变,他第一个要被陛下问责。”
帐外渐渐传来士兵训练的呐喊声,却比往日弱了几分,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咳嗽。苏砚知道,那是萧彻故意让士兵们“收敛”些,好让去校场的林文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死牢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吹得林文轩打了个寒颤。他缩在稻草堆里,双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胳膊上的淤青更是触目惊心——自从被萧彻断了腿,他就从“娇贵公子”变成了“阶下囚”,每日只有冷硬的窝头和浑浊的水,连件厚实的棉衣都没有。
“林公子,起来吧,将军有令,带你去校场‘活动活动’。”亲卫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手里的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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