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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不一样，”萧彻摇了摇头，递过一杯热茶水，杯壁还带着温度，“别人就算知道，也未必会这么细心，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喝口水暖暖身子，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苏砚接过茶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得浑身都舒服。他看着萧彻专注整理战术的侧脸，对方眉头微蹙，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着，眼神里满是坚定。苏砚突然觉得，哪怕接下来要面对一场恶战，只要有萧彻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这个男人在北境守了十年，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的果断、机智，还有那份对士兵的在意，都让人安心。

“将军，”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月圆之夜，我想跟去前线。医帐虽然能处理伤员，但前线更需要人——万一有士兵受伤，能及时处理，说不定能多救几个人。”

“前线太危险，部落的箭不长眼，我不能让你去。”萧彻的语气斩钉截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炭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深色痕迹，墨迹晕开，像极了他此刻紧绷的神经。

苏砚却没退后半步，反而往前凑了凑，药箱的铜扣轻轻撞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军，正是因为危险，才更需要医者在跟前！您想啊，士兵们在阵前拼杀，要是中了箭、挨了刀，得跑半里地才能到医帐，这一路上流血都能流死！我跟着去，至少能在他们倒下的第一时间处理伤口，多救一个是一个。”

“我会让随军医官跟去。”萧彻抬眼，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试图用职权压下这股执拗，“他们跟着我打了五年仗，处理战场伤势比你熟练，你留在医帐统筹，比去前线更有用。”

“医官们懂常规伤势，可部落的猎刀不一样！”苏砚急得伸手从药箱里翻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晒干的青叶草，“您看这个，部落的刀常淬这种草的汁液，伤口会又肿又烂，普通药膏没用。这是我特意配的解草药膏，医官们没见过，我不去，他们怎么知道怎么用？”

萧彻盯着那包草药，又看向苏砚眼底的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透着股现代年轻人特有的“认死理”的劲儿。他沉默了片刻，指节轻轻敲了敲桌沿，声音软了些：“你非要去也可以，但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苏砚眼睛一亮，立刻追问：“将军您说，别说两个，三个我也答应！”

“第一，你必须跟在我的亲卫队里，”萧彻伸手点了点地图上中军的位置，那里用红笔圈了个小圈，“亲卫会围成圈护着你，你只能在圈里处理伤员，半步都不许踏出。要是敢往前冲，我立刻让人把你绑回医帐。”

“没问题！”苏砚想都没想就点头，“我只看病，不打架，绝不给您添乱。”

“第二，带上这个。”萧彻突然解下腰间的玄铁护心镜，镜面泛着冷光，边缘还刻着细密的狼纹——那是他十八岁初到北境时，老将军亲手赐的，陪他挡过三回致命伤。他把护心镜往苏砚手里塞，语气不容拒绝：“这镜子能挡猎刀和羽箭，你贴身戴着，就算有流矢过来，也能保你一命。”

苏砚接过护心镜，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萧彻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他攥着冰凉的镜面，喉结轻轻滚了滚：“将军，这是您的贴身物件，我……”

“现在是你的了。”萧彻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要是伤了，寒狼堡的弟兄们少了个好医者，我也少了个能提醒我‘鹰嘴洞隐患’的得力人。你得好好活着，才能帮我守着北境。”

这话听得苏砚心里一暖，他把护心镜往怀里一揣，贴身的衣料瞬间被镜面的凉意浸得发僵，可胸口却热烘烘的：“将军您放心，我肯定好好活着，等打完这仗，还跟您讨教北境的战术呢。”

萧彻看着他把护心镜藏好，才松了口气，又拿起炭笔在地图上补了几笔：“月圆之夜前，你得把解草药膏的用法跟医官们说清楚，再把外伤图多画几张，贴在各营帐外——万一你在前线顾不过来，他们也能照着做。”

“我早就准备好了！”苏砚笑着拍了拍旁边的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张外伤图，“每张图都标了‘淬毒刀伤’‘箭伤取箭’的步骤，连怎么按压动脉都画了小箭头，保证一看就懂。”

萧彻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传递暖意：“你倒是什么都想到了。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明天还要跟各营交接。我让人给你留了热汤，记得喝了再睡。”

“好！”苏砚点头应下，刚走到帐门口，又回头道，“对了将军，鹰嘴洞的伏兵，您记得让他们多带点防冻药膏——那里背阴，雪比别处厚，别没等部落的人来，自己先冻僵了。”

萧彻愣了愣，随即笑着摆手：“知道了，我这就让人送去。你也别太操心，管好自己就行。”

苏砚应了声，提着药箱走出主帐。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子，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可他却不觉得冷——怀里的护心镜还带着萧彻的温度，一路暖到心口。他抬头看向夜空，月亮已经升得很高，清辉洒在寒狼堡的城墙上，像铺了层银霜。再过五天就是月圆，一场恶战在即，可他心里却没了之前的慌，反而多了几分踏实。

回到医帐，学徒小张还在借着油灯的光整理药材，看到他进来，连忙起身：“苏小哥，您回来了！将军跟您说啥了？是不是真要在月圆之夜打仗啊？”

“是，”苏砚一边把护心镜小心翼翼放在枕边，一边点头，“到时候我要去前线，医帐就交给你了。明天我教你怎么用解草药膏，还有怎么处理淬毒的刀伤，你得好好学，别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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