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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惕喉头哽住。
“陛下何必……”
何必为他一个残破罪臣。可如今这话,李惕已再问不出。
这些日子,陛下为他做的实在太多。
亲侍汤药,抚他入眠,陪他聊天说心里话,抱他踏雪寻梅。
甚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也不吝夸赞他的才干……
南疆虽被夺了兵权,但毕竟靖王爵位仍犹保全,是以京中旧故人脉仍在。于宫中尚能活络关系、打探消息。
李惕每日听刘伯等人禀报外间消息,原来他批过的那些奏折,姜云恣从未将功劳据为己有。
如今满朝皆知,宫中养病的南疆世子虽身体孱弱,却心系百姓,常献计献策,深得天子器重尊敬。
25
天子身边的红人,自然人人高看一眼。
短短数日,治病的良方、珍稀的药材、精巧的玩意儿、嘘寒问暖的书信便如雪片般送来承乾殿。
听闻还有人往南疆送,直接送到靖王府上。
李惕初觉不妥,可天子却是替他收礼最多的那个。
尽挑合用的、珍贵的,一一亲送到他榻前。
“世子贤能,解民间漕运桑蚕难题。众人关心你身子,也是理所当然。”
“你且宽心,早日养好,日后在京中众人面前亮相走动,也让天下人瞧瞧……”
“朕的李景昭,是何等惊才绝艳、光风霁月。”
李惕怔怔听着这话。
年轻的天子眉目俊美,眸光笃定,温和而专注地望着他。
这般言语,这样的人,这般信任与期待……让他几乎要相信,自己这残身真的还能有“重头来过”的机会。
可是,真的还能吗?
李惕不知道。
只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沉沦,越陷越深。
“朕的李景昭。”
他这样唤他。
还有,这些时日的体贴入微、百依百顺,许多若有似无的暧昧……
李惕不愿自作多情。
尤其是在经历过姜云念之后——他曾以最好的模样真心相待,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连那时的他都不配得到真心,如今这副病骨支离、狼狈不堪的模样,又凭什么?
夜深人静时,他也偶尔会骤然清醒,嘲笑自己异想天开。
可下一刻,帝王掌心揉过他冰冷痉挛的腹,龙涎香淡淡,抑或是白日里批阅奏章时对他抬眸一笑,讨论政事时坐在他身边蹙眉认真的侧脸。
都会让他再一次恍惚失神。
升起不该有的期待。
尤其前几日,他因灌浴刚加了几味猛药,排空后腹中不适,事后一整日都精神恹恹。姜云恣见他萎靡,怎么逗他也不见起色,还还以为他是思念家人。
竟道:“你的父母兄弟若住得惯,朕就在京中最好的地段赐靖王府一座宅子,时常让他们过来,让你们一家团聚。”
但这提议着实荒谬。
藩王无诏不得离封地,更遑论举家迁京。
但为了哄他,姜云恣次日倒还真的叫人弄了一座前朝废弃的权臣府邸,开始翻整修建省亲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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