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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半丝尊严都不剩,难堪至极。
可是。
他不肯治,御医便轮番来劝,最后甚至搬出“若不配合,只得禀明陛下”的话来。
直把李惕逼得额角青筋直跳,胸中一股郁气无处可泄。
更烦的是午膳时分。
他毫无食欲,腹中又隐隐绞痛,咬牙硬捱已是极限,一群宫人却围在榻边。
连刘伯都跟着劝:“世子爷,好歹进两口,不然身子撑不住啊……”
他真的……
“怎么,一早见了家人,反而不开心?”
就在西暖阁乱做一锅粥时,殿门开了。
姜云恣披着一身寒气进来,玄色大氅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今日议事结束得早,他难得午后便回了。
目光扫过案上纹丝未动的药粥,再扫过一屋子战战兢兢的没用宫人,他无奈挥退,走到榻边,指尖轻轻蹭过李惕憔悴烦躁的脸颊,抚了抚那隐忍发红的眼尾。
瞧瞧。
气得连看他都不愿看了,一副恨屋及乌的模样。
姜云恣笑笑,将暖手炉放在李惕小腹上:“抱好。”
李惕尚未反应过来,身子便是一轻——
竟被打横抱了起来。
“陛下?!”
“成日闷在屋里,自是要郁结的。”姜云恣抱着他稳步向外走,声音里带着笑意,“走,同朕去御花园赏梅。”
……
那日回来时,李惕怀中多了一支红梅。
那支梅之后几日都被插在暖阁的白玉瓶中,每日换水。
也是那日后,世子便再是吃不下,也都努力吃两口。
宫人们私下钦佩:还是陛下有法子。也不知如何劝的,世子竟连最抵触的灌浴治疗也肯配合了!
其实姜云恣又哪里有劝?
不过是那日红梅映雪,他特意换了身朱红箭袖常服,整个人鲜艳至极,又抱着李惕在梅树下,同他说了自己年少时的一些冬日趣事。
说着,还顽皮地抓了一把雪。
在掌心搓成个小冰球,趁李惕不备,轻轻冰了冰他耳廓。
然后任由李惕不甘示弱地努力报仇,抓了两把雪撒他。
雪花飘飘洒洒落在肩头,姜云恣就笑。
他生得犀锐威仪,可每每一笑眉眼舒展,眼底又映着雪光梅色,却又是无上俊美,自然轻易晃了李惕的眼。
又是一身鲜艳的红,灼灼红梅雪地映着天光。
没有人看到美好的景色会不恍惚。
反正姜云恣坚信,李惕发呆恍惚是因为他,眼中终于沾染一丝鲜活的光也是因为他。
自然也是因为他心情变好、积极治疗。
23
可惜年末宫中实在是忙。
前朝是盐税清缴的最后期限,又是明年春汛的提前预案;后宫则是年关的祭祀典仪,光礼部呈上的章程都厚得能砸死人。
更别提太后与德太妃又借着年关团圆的名头,三天两头来哭诉“念儿一人在琼州孤寂清苦”,字字句句都在试探天子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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