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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大声诘问:“辽西和辽东两地是我大齐疆土……你要统一这些地区,是何目的?是何居心?”
“我只是希望能收复东北……”
沈明月这话越说声音越小,渐渐没了底气,这不是上一世,这片土地还不属于这个朝代,所以她在草案上没有写收复,只写了统一。
陈长生抓住她这薄弱,乘胜追击一般,将罪责安在她身上,指着她狠狠地说道:“一派胡言!你想办法博取大殿下信任,又将大殿下引至北境,勾结北蛮欲射杀大殿下,这就是你的目的。”
“真是荒谬!陈长生,你信口雌黄!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她说着看向顾洲,眼神极为复杂,是迷茫、是不解、是求助,似乎在问:“你也不相信我吗?”
可顾洲的眼神却深沉无比,其中意味不明。
陈长生犹不依不饶:“你是北蛮……”
“够了!”顾洲打断陈长生,而后转向沈明月,语气低沉地问道:“沈明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话犹如一双手,将沈明月推进了冰窟深渊,浑身冷得厉害,头脑又开始昏沉,她彻底愣住,思绪完全停滞。
她不敢相信这句话,从眼前这个人的口中说出,这个说过会相信她的人,这个说与她是生死之交的人,这个她曾认真地当作战友和朋友的人。
是啊,铁证如山,让他如何不怀疑。
不,也许是他从来就没相信过自己。
她几乎感到绝望,万念俱灰的感觉排山倒海地侵袭而来,压到了其它一切情绪。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她笑了起来,可心中却满是疲惫和无奈,什么也不想解释。
顾洲的右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的手掌在那册子上留下再也抚不平的褶皱,肌肉紧绷牵动筋脉,他似乎听到了伤口崩开的声音,可这疼痛抵不过胸腔的剜心之痛。
最终他下令:“徐铭!将她带下去关起来,细细审问!”
“主上!”徐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切地求情:“先生不是细作,请主上查明实情!”
“带下去!”顾洲厉声说道。
“是……”徐铭无奈,不情不愿地将沈明月带下去!
顾洲看着沈明月离开的背影,毫无表情地说道:“继续奏乐。”
伤口渗出的鲜血已浸透衣衫,但他没有想要去上药包扎,而是任由疼痛在肌骨间游走,好似这样就能缓解心中的愧疚一般。
韩成本想上前去为沈明月辩解,但见大殿下似乎是真的动怒了,便也未再开口。
肖广林站到了他身边,满眼责备地看着他,他按住肖广林的手腕,耳语道:“不要冲动,此事有诈,现在去求情,只怕我们都会折进去。”
肖广林是个明白人,深知若都掉进这个圈套,更没有人去查找证据,为沈明月证明清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拍拍他的胳膊,以示明了。
正席上的董弋冷眼旁观这一切,自始至终未说一句话,他已听闻军中有位女长史,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传得跟天神下凡一般。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但这其中有何是非恩怨,他初来乍到不明所以,不好多言。
虽然揪出了细作,但在场之人,除了陈长生以外,其他人似乎并不高兴,皆是一脸严肃,再看大殿下,脸色更是铁青。
庆功宴上的气氛冰冷至极,但将士们还等着欢庆,董弋适时举起酒杯,说道:“不要让这事破坏了今日的喜庆,大家继续,一起举杯!”
之后他坐回原位对顾洲说道:“殿下有伤在身,未将就不敬殿下酒了,殿下的伤口是不是该换药了?”
顾洲低头一看,果见右胸口衣衫上已红了一片,对董弋点了一下头后起身离席。
在董弋的号召下,大营中鼓乐又起,人群也喧嚣起来,欢呼庆贺声重新调动起庆功宴的气氛。
可这热闹声落在沈明月耳中,却让她觉得自己被捕,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欢歌声此起彼伏,鼓乐声渐起又渐落,最后全部化作风声,消散在沈明月耳畔。
徐铭亲自带人押送她,说是押送却也没有动手,只是带着两个侍卫将她围在中间,给她留了最后的体面。
“沈先生……”徐铭看着心灰意冷的沈明月,十分担忧,心中责备主上的是非不分,但他也不能说出来,只能说道:“我相信沈先生。”
“但是他不相信……”沈明月回忆起顾洲之前的种种疑惑,喃喃自语道:“从始至终,他都没相信过我……”
“先生……”
徐铭不知该说什么好,有些事还不明朗,他也没办法多说。
上一场战役中的确是消息泄露,致使大军中了埋伏,但对方显然是冲着主上来的,那一箭穿肩而过,好在没有伤及肺腑。
所幸董弋将军率援军及时赶到,之后主上与董将军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其保密程度连他这个贴身近侍不知道。
他也知道军中有了细作,但他坚信绝不会是沈先生,主上手中那本《胜券》是沈先生所写,在克敌上起了大作用,若她是细作,何必要如此费神来出谋划策。
这道理主上一定是明白的,可为何今日主上怎么就听信了那陈长生的话,他不理解。
此时,徐铭对顾洲的怨怼已达到了极点,将沈明月关起来后,并没有回宴席,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沈明月以为他们会将自己关入监牢,未想却被关入一间三面土墙,一面是木柱子的简易牢房内。
她蹲坐在墙角,闭上眼睛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当时的惊慌让她对于一些细节有些模糊,拼命回忆,只得到了一阵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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