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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崖底了?
“王爷!您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谢晏偏过头,看到云苓正激动地看着他,旁边还站着一位端着药碗的老大夫。
“这里是……”谢晏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在崖底时好了许多。
“回王爷,这里是离断魂崖最近的镇子,悦来客栈。”云苓连忙回道,“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可把世子和五殿下急坏了!”
池淮瑾……闻白也来了?
谢晏挣扎着想坐起来,那侍卫连忙上前小心搀扶,在他身后垫上软枕。
“他们人呢?”谢晏问,目光扫过房间,并未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世子爷守了您一夜,方才被五殿下硬拉着去用膳歇息了,说是再不休息就要垮了。”侍卫回道,“太子殿下和另一位公子在隔壁房间,大夫刚给换过药,说是已无大碍,只需静养。”
正说着,房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
池淮瑾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一眼看到坐起来的谢晏,眼睛瞬间瞪圆,馒头“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眼圈又红了:“王爷!你吓死我了!怎么就突然晕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闻白也是满脸担忧,快步走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王、王爷,您醒了就好。”他看起来清瘦了些,但眼神比以往坚定了不少。
看着眼前两张写满关切的脸,感受着身上干净的衣物和舒适的环境,谢晏恍如隔世。崖底那十几日挣扎求生的日子,仿佛一场漫长而冰冷的噩梦。
而现在,梦终于醒了。
“我没事了。”谢晏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虽然依旧带着病气,却温暖真切,“只是有点累。让你们担心了。”
在客栈又休养了两日,谢晏的气色稍微好转了些,虽然依旧畏寒,时不时低咳,但至少能下床缓步走动。闻宥和子书扶砚的伤势恢复得更快,已能自如活动。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客栈窗棂,洒下温暖的光斑。谢晏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坐在窗边的软椅上小憩。池淮瑾咋咋呼呼地去张罗回京的事宜,闻白则安静地在一旁看书。
房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谢晏抬眸。
进来的是子书扶砚。他伤势大好,换上了一身池淮瑾为他准备的月白色新衣,更衬得他面容精致,气质清雅。他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脚步轻缓地走到谢晏面前,眼神一如既往地带着近乎虔诚的关切。
“公子,该喝药了。”他声音轻柔,将药碗小心地递上。
“有劳子书公子了。”谢晏接过药碗,温和地道谢。
这几日,子书扶砚几乎是抢着做这些照顾他的琐事,细致入微,让他有些无奈,却又不好拒绝。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没有敲门。
闻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白衣,伤势虽未痊愈,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压迫感已然回归。他目光扫过室内的两人,最后落在谢晏手中的药碗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太子皇兄。”闻白立刻放下书本站起身行礼。
子书扶砚也连忙转身,对着闻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这几日相处,他虽感激对方采药救命之恩,却也深深记得对方当时的警告和冰冷的敌意。
闻宥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走到谢晏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端着的药碗的温度,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温度刚好,趁热喝。”
谢晏早已习惯他这种略显强势的关心,点了点头,屏息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子书扶砚看着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亲昵的互动,尤其是闻宥那只仿佛宣示主权般自然触碰药碗的手,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和失落。他默默接过空碗,低声道:“那……在下先告退了。”
他刚要转身,池淮瑾风风火火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王爷,殿下,事都办妥了,我们明日就能启程回京!这鬼地方我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他嚷嚷着冲进来,看到屋内的几人,咧嘴一笑,“哟,都在呢!正好!”
他的目光落到正准备离开的子书扶砚身上,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子书兄弟,你也赶紧收拾一下,明天跟我们一起回京!你放心,到了京城,本世子罩着你!绝对没人敢欺负你!”
子书扶砚被拍得一个趔趄,勉强站稳,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回京?”
“对啊!”池淮瑾一副“你难道还不知道吗”的表情,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都忘了跟你说了!这位,”他指着闻宥,语气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当朝太子殿下,闻宥!”
然后他又指向谢晏,笑容更加灿烂:“这位,可是我们大宸的辰安王,谢晏!也是太子妃殿下!厉害吧!”
“太、太子殿下?辰安王?太子……妃?”子书扶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闻宥,又猛地转向谢晏,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在他坠入绝望深渊时如天神般降临、让他心生憧憬、甚至奉若神明的人……竟然是辰安王?
那自己这些日子的那些隐秘心思……那些不由自主的追随目光……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岂不都成了……亵渎和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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