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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空无一人,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吃醋
边塞的夜,总带着刀锋般的凛冽。巡营的梆子声敲过三更,帅帐内灯火已熄,只余帐外火把投映进来的、晃动不安的光影。
厉战天和衣躺在行军榻上,体内力量缓缓运转,试图抚平白日里因张魁那意有所指的询问而翻腾的心绪,更试图忽略颈侧、手腕那些隐秘处依旧隐隐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触感与印记。他强迫自己入睡,为明日的军务积蓄精力。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混沌之际,一股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寻常夜风的气流扰动,让他骤然惊醒!
并非蓝云翎那独特的冷香,而是一缕带着北戎荒原腥膻气的、刻意压抑的陌生气息!
他猛地睁眼,身体先于意识反应,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向榻内侧一滚!
“嗤——!”
一道淬着幽蓝寒光的短刃,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狠狠钉入了他方才躺卧的位置!刃身完全没入硬木榻板,可见力道之狠辣。
借着帐外透入的微光,厉战天看到一个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无声无息地立在榻前,那双在黑暗中泛着狼一般绿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
北戎的顶尖斥候!竟能悄无声息潜入中军帅帐!
没有任何废话,那黑影一击不中,身形如烟般再次扑上,手中另一柄短刃直刺厉战天咽喉!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军中搏杀术没有的诡异与刁钻。
厉战天赤手空拳,格挡、闪避,动作间牵扯到腰腹和身后某处的隐秘不适,让他动作微微一滞。就是这瞬间的破绽,被那斥候精准捕捉!
“嘶啦——!”
衣帛撕裂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那斥候的短刃未能刺中要害,却刁钻地划开了厉战天胸前单薄的寝衣!古铜色的、布满新旧伤疤的胸膛暴露在微光下,而比那些旧伤更刺眼的,是心口附近那片刚刚淡化、却依旧清晰可辨的、暧昧的青紫色淤痕!那分明是被人极其用力地吮咬留下的印记!
那北戎斥候显然也看到了这绝不属于战场的痕迹,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的诡异神色。他或许以为会看到护心镜,或是坚实的肌肉,绝没想到会看到这个!
就在这错愕的瞬间——
那斥候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前扑的动作骤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一截……冰锥?
不,那不是冰锥。那是一道完全由极致阴寒之气凝聚而成的、近乎实体的幽蓝光芒!它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心脏,没有流血,只有一股瞬间蔓延开来的、冻结一切的死亡寒意。
斥候眼中的绿光迅速黯淡,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厉战天维持着格挡的姿势,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破碎的寝衣敞开着,露出那片刺目的淤痕和其下紧绷的肌肉。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具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的尸体,以及那正在缓缓消散的幽蓝寒气。
不是他出手。
这力量……他太熟悉了。
帐内的空气仿佛骤然降低了十度,一股远比北荒之夜更刺骨的寒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凝结的月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中,就在那尸体旁边。
他甚至没有看地上那具尸体一眼,冰封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银针,直直刺向榻上衣衫不整、胸膛裸露的厉战天,精准地落在他心口那片淤痕之上。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淡漠与掌控,而是带着一种几乎要实质化的、冰冷的……怒意。
“看来,”蓝云翎开口,声音比那贯穿斥候的寒气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相互摩擦,“我留下的印记,还不够深。”
他缓步走近,步履无声,却带着千钧压力。停在榻前,他俯视着厉战天,视线如同无形的刀刃,刮过那片淤痕,扫过他因打斗和惊怒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竟让这等蝼蚁……”他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那片皮肤,只是隔空悬在那淤痕之上,丝丝缕缕的幽蓝寒气自他指尖渗出,缠绕上那本就存在的印记,带来一阵刺骨的冰痛与……更加清晰的标记感,“……窥见了属于我的东西。”
厉战天浑身一颤,想后退,身体却被那骤然加强的冰冷气息与心底翻涌的屈辱钉在原地。他想怒吼,想质问这疯子为何会在此处,想将那“属于我的东西”这几个字狠狠砸回他脸上!
可他的话未出口,蓝云翎的手指却猛地向下,隔着那破碎的衣料,重重按在了他心口那片淤痕之上!
“呃!”厉战天闷哼一声,那地方本就敏感,此刻被带着怒意的冰冷力量按压,痛楚与一种诡异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碰到了这里?”蓝云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耳语的音量,冰封的眼底翻涌着暗流。
“蓝云翎!你……”厉战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而愤怒。
“回答我。”蓝云翎打断他,指尖的力量加重,那冰冷的寒气几乎要钻入他的心脏。
“……没有!”厉战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角青筋暴起。那斥候的刀锋只是划破了衣服,并未真正触及皮肤,但蓝云翎这兴师问罪的姿态,比刀锋更让他难以忍受。
“没有?”蓝云翎微微偏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斥候的尸体,又回到厉战天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即便只是目光的窥探,也是不可饶恕的亵渎。“他的眼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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