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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策一愣,随即浑身上下毛孔骤然收缩,背后霎时除了一层冷汗。
父皇为什么唤他齐衡?
他不是当朝四皇子尹策吗?他早就随父姓改姓尹,为什么又出现了“齐衡”这个名字?
什么叫骗父皇?他能有什么事骗他?顶多不过是一些荒唐事瞒着他,难不成是发现了他胯间之事?
尹策遍体生寒,惊恐地瞪圆了双眼。
他试图张口,想说一句“儿臣不知父皇为何有此一问”。
可在他发出声音之前,便先听见了邱氏泣不成声的乞求。
“衡儿,你就回头吧,”她嗓音好像已哭得沙哑,看着他的眼神里仍有无尽的怜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齐衡慌忙甩手,仿佛这样便能撇清干系一般,“什么回头?什么纸包不住火?你给老子说清楚——”
“你是我的孩子!”邱氏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嘶吼,“你再是不愿相信,都是我亲生的孩子!那个所谓的我的女儿,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流落在外的小公主——”
齐衡再也维持不住面上仅剩的镇定:“你的女儿?”
巧慧?
“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明明她站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出“巧慧死了”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一瞬间接受这样的转折。
此言一出,帝后二人却俱是神色一变。
果真如邱氏所言吗?
皇帝更是不由地升起另一个念头:所以他的小公主究竟是死是活?他还能见到自己与齐氏真正的孩子吗?
不知不觉间,心里竟已有了倾向。
齐衡终于意识到了场面不对,邱氏今日确实是冲着他来的,却不是为巧慧讨公道那么简单!
她要诬陷自己欺君,她要混淆皇室血脉,她要置他于死地!
齐衡怒从中来,一时连还在跪着都记不得了,竟爬起身来朝邱氏扑过去,作势要掐住她的脖子。
“住手!”皇帝一声怒喝,“孽障!还敢当着朕的面动手?”
不等高公公拼死上去擒他,齐衡已“扑通”一声重新跪倒在地。
膝盖落在地砖上的声响那样重,叫人听着便忍不住倒吸冷气。
他却浑然未觉,只面目狰狞地如困兽般嘶喊:“一派胡言!全是一派胡言!这贱婢是要诬蔑儿臣,父皇绝不可听信她的谗言——”
“儿臣是您的亲儿子!亲儿子啊!您曾与我滴血认亲——”
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般不断重复道:“对!滴血认亲!滴血认亲——我们的血液是相溶的,我身上流着您的血啊父皇——”
他虽状若癫狂,滴血验亲的结果却是推不翻的事实,皇帝一时也沉默下来,脑海中思绪纷繁杂乱,不知该取信于谁。
邱氏却在一旁重又重重磕起了头,哭天抢地道:“你这个畜生!我真是后悔生了你!你不认你亲娘,死到临头还如此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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