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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姐以为京都好还是外间好?”静澜郡主蓦地问道。
惠平县主道:“你也不用试探我,待在哪里又有何分别?皆是受制于人,失了自由。”
静澜郡主笑笑:“本以为堂姐有几分胆识,看来是静澜多想,也罢,堂姐只需知道,你这条命是被静澜救下,千万珍惜。”言尽,再不看她,掀袍下了山丘。
惠平县主听得一怔,继而奋力挣扎,叫道:“吴宁,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问心无愧,谁又能降罪于我?”
五月初五,蔡霈休四人下了齐云山,一行人在小镇却未探到兴州有关的消息,只道地处偏远,还需到最近的引源城再行探听。
四人走了两日方见到官道,再往南走,天气渐渐回暖。这日,四人驾马至引源城外,方一入城,便有一行商装扮的男子从茶摊走出。
眼见男子步伐轻快,径朝蔡霈休走来,宋寄悦拧眉不语,正欲拔出软剑,便在这时,蔡霈休上前一步,笑问道:“阁下何以来此?”
来人却是曾一路跟随蔡霈休的暗卫,见已认出他来,步子未停,与蔡霈休擦身而过,轻声道:“静澜郡主有令,若你想知武阳侯当年真相,便来兴州城一会。”蔡霈休目光一厉,随即笑道:“有劳阁下追踪千里前来相告,霈休定当赴约。”暗卫却似未听进去,身子一拐,去往马厩。
经此一事,如今不论兴州是否被攻陷,蔡霈休都需走上一遭,不禁看向钟柳函,目露歉疚,道:“阿熙,看来我们不能去天衍宫了。”
钟柳函早知她们一旦下山,必将又卷入纷争,是以蔡霈休先前提起时,她才未应声,眼下叹道:“在南安城我便说过,姐姐要坚持查明真相,无论是哪,我都陪你去。如今真相既在兴州,虽不知真假,但去也无妨,旁的事,可以之后再看。”
蔡霈休心中仍含愧意,却不是忸怩之人,钟柳函既已如此说,她也不再拘于此事。宋寄悦本就是要去兴州,当下见二人也要同往,不由担心道:“那郡主怎么说都是朝廷的郡主,依我看,你们还是小心为上。”
静澜郡主看似纯良,心计却颇深,蔡霈休对此已是多有领教,道:“她只约我一人相见,到时还需宋姐姐与小师父替我护着阿熙。”说罢,目光转向钟柳函,却怕她难过。
钟柳函暗自叹一口气,抬眸笑道:“这事我也帮不了姐姐,你对上那郡主,千万小心。”
蔡霈休见状,终是舒展眉目,点了点头。
既已决定,四人便先在城中寻了客栈住下,待歇息一夜再赶往兴州。
入房之际,宋寄悦看一眼蔡霈休,蔡霈休心领神会,让钟柳函先行进去,自己则走至宋寄悦房门前,问道:“宋姐姐可是有事要说?”
宋寄悦侧身将人让入房中,关门道:“你们不该去兴州,即便不为自己,你也该为钟柳函考虑。”不说蔡霈休这不尴不尬的处境,两国现下仍在寻天衍宫众人,钟柳函若是去了兴州,势必遭遇危险。
“宋姐姐以为我们躲得掉吗?”静澜郡主既能派人在引源城等候,对于她二人踪迹必是了如指掌,只是不知此为静澜郡主授意,还是皇上也参与其中,此局牵连甚广,唯有亲身入局,才可找寻破解之机。
宋寄悦自能想明里面机要之处,可想到二人吃了这许多苦,日后不知还要面临多少险境,心中又十分不忍:“凭你二人机智,总能走得远远的,避开这是非之地。”
蔡霈休叹道:“未想到宋姐姐也会说出这种傻话,宋姐姐该能明白,亲人永远是我们的牵绊。”
“她是我妹妹,我恨谁也不该恨她。”宋寄悦摇摇头,“若你想清楚了,我不拦你,我与宋寄言也不会坐视不管。”
话已至此,两人相看无言,蔡霈休抿了抿唇,道一声谢,起身离开。
翌日清晨,四人从引源城启程,快马加鞭赶了数日,还未至荣泉,便听闻兴州失守的消息。眼见道上已现难民身影,不禁紧了心神。钟柳函见不得这些无辜百姓受累,施手救下病重之人,奈何她此一出手,就被其余难民盯上,纷纷跪拜在地,祈求活菩萨悯怜施药救下一条性命。
蔡霈休瞧着此幕,真如天阳石窟饿鬼道中所绘壁画重现,便觉人间、鬼狱已无多大分别。
钟柳函不想一时行善竟会这般,四人还要赶路,必不可在此久留,她只得硬下心肠,叫蔡霈休使轻功带她脱了围困,驾马狂奔一阵,直至再见不到那些难民,才降下马速,闷头行在前。
五觉与宋寄悦跟在两人后方,见钟柳函神色凝重,不由向宋寄悦问道:“宋施主,小僧有一事不明,钟施主为何不把药留给那些可怜人?”宋寄悦闻言皱眉道:“给了反倒是害了他们,钟柳函手上的药始终有限,哪里够他们分用。”
人至绝境总易失了理性,若因药生出争抢,见血都难以罢休,大大违背本意。五觉想明这点,心中更为难受,道:“便只能见死不救吗?”
“你有好心没错,他们想活命也没错,可因好心出了事端就是错,明明都是没错的事,为何后面就成了错?你心中可有答案?”宋寄悦有意问道。
五觉听得怔怔出神,心怀激荡,当真是把数年修行于一朝推翻,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可他们都活生生的在那,如何是虚像,如何成虚妄?生便是生,死便是死,若无心、无我、无为便能合道,合的是什么道?真如又该去哪求?极乐之地又在哪方?
紧赶慢赶,又走了五日,四人终到兴州地界,远远瞧着兴州城头,已是破败不堪,换了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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