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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墨迹未干,应是张祺英写下,然这诗如何看也不似她所作。蔡霈休将诗句又念了一遍,钟柳函道:“这诗与画一同出现,许是祁乐然当年所作。”蔡霈休点点头,叹道:“我原本想找祖师当面询问四季图和秘宝之事,现在秋景图既然在此,祖师看来是知晓一些内情,只是不愿与我们多说。”
宋寄悦问道:“张前辈走得急,又让我们早些下山,你待如何?”蔡霈休道:“先去兴州,阿熙你以为呢?”钟柳函知道唐景初所造攻城车炮威力,现今过去半月,兴州城只怕已被新济拿下,便说道:“下山后先探听兴州是何情况,若是被攻陷,到时还是另行打算。”
宋寄悦嘴上虽不说,但心里也担忧宋寄言安危,只想快些下山,方要开口,念及钟柳函身体,转头望来。钟柳函知她所想,淡笑道:“宋姐姐无需顾虑,我再休息一日就好。”宋寄悦点头道:“好,我们休整三日,初五下山。”又对蔡霈休道:“这画与四季图有关,就由你收着。”蔡霈休自是应下。
张祺英既决定不再见人,蔡霈休便也不会执意去找。三人又说了几句,便分道回屋。
蔡霈休重回桌案,将画摊开,四季图她已得了三幅,细想其中景物,却无多大干系,要寻其规律,也不过应四时变化,景物又是不同。念及此,蔡霈休道:“阿熙,钟叔叔将冬景图交予我时,曾说或可从中寻到卫清子葬身之地。”
钟柳函一惊,道:“卫大家在天衍宫只立有衣冠冢,此事天衍宫中人皆是知晓,听闻卫大家死后先祖钟和光寻其旧友,之后那名旧友前来将尸身带走,至于葬在何处,便无人知了。”
蔡霈休道:“我与钟叔叔当时推测那位旧友是齐柔嘉,卫清子在玄天铁盒中又同时留有祁乐然与齐柔嘉两人的往来书信,便可证实两人确属同一人,今日见了这诗,我更觉当初猜想无错。”
“行路隔山岳,斯人再无还。虚冠如烟散,相思枫叶丹。”蔡霈休念着诗中颈、尾两联,眼望画上大片红盛枫叶,不觉叹道,“阿熙,你以为齐柔嘉会将卫清子葬于何处?”
春景图还未出现,冬景图所绘为齐云山,若是卫清子葬于此,张前辈应会告知,夏景图上是天衍宫,想到此,钟柳函点着画上红枫:“便在这。”
蔡霈休皱眉道:“我也是这般想,但此红枫盛景,又能在哪里得见?”钟柳函笑道:“此处风景极佳,若有人见过,必不会忘,我们只需向人打听,哪座山能见此景色,总能寻到。”
作者有话说:
此章中作的诗,借鉴了李煜的《长相思·一重山》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卫还,一帘风月闲。
渐露端倪
“此处山峰险峻,我只怕见过的人极少。”蔡霈休将画一卷,说出心内担忧。
钟柳函宽慰道:“如今四季图已有三幅在姐姐手里,若我们也难窥其中玄机,其他人更是不能,倒不用急于一时。”
蔡霈休从前并不是急躁之人,今次对四季图一事却显得格外不安,钟柳函看在眼中,索性开口问道:“姐姐是有顾虑?”
蔡霈休道:“你说,若卫清子墓中真有完本的《天工图》,该如何处置?”此话出口,钟柳函想到当年两人在侯府,也一同谈论过此事,只觉匆匆两载光景,竟也有了几分人是物非之感,不由叹道:“姐姐曾说愿秘宝永远只是秘宝,即便为人所用,也需交给为天下人之人,现在是改变主意了吗?”
蔡霈休略略沉默,握住她手,徐徐道:“你当时也问过我,那为天下人之人是否为当今皇上,经历这种种,我今日要告诉你不是。人非圣贤,皆有私欲,天下人的命运不该由几人来掌控,无论哪方挑起战事,苦的永远只有百姓。皇上宁可丢失几座城池,也要借新济之手灭了天衍宫,如此不顾国人性命,不配为天下之主。”
“其实那日,新济大军行至谷外,并未立时进攻,直到梨林被另一方人潜入,谷内燃起大火,新济军才似得了号令,大举进发。”钟柳函闭了闭眼,脑中浮现当夜山谷大火,眼睁睁见众人冲出“不思道”,是她下令拉锁,断了大家生路。
蔡霈休一怔,转眼见钟柳函悲痛模样,将人抱紧,话未出口,眼泪却先落下。
钟柳函缓了一阵,待心神平复,拿指抹去蔡霈休眼角泪珠:“姐姐为我哭的够多了,我不想姐姐伤心。”
蔡霈休吸了口气,道:“我想明白了,等送天衍宫众人平安出海,我先带你回家见我娘,之后你要去哪我便跟你去哪,其余人事,就随他们去吧。”
钟柳函知这不过一时气话,即便她们想抽身,又岂是易事,听她提及母亲,不觉伤怀,垂眸道:“我想回天衍宫,见见我娘。”
那时蔡霈休一心为寻钟柳函,见得天衍宫惨状,悲愤之余只想还清无尘银两,两人离开得急,倒没有去旁处察看,也不知坟冢是否完好,遂道:“若兴州城已破,那我们便与宋姐姐兵分两路,我同你回天衍宫。”
钟柳函看她一眼,却没应下,只道:“姐姐还要找秘宝吗?”蔡霈休道:“自然要找,我想知晓两位前辈会在其中留下些什么。”
听她如此说,钟柳函想到被烧毁的万卷藏书,卫大家与其学生护下的书籍,终究还是在她这代没了。她正自失神,忽听蔡霈休道:“左冷仟对此执着多年,若到时告知他秘宝已被我所毁,你说他会是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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