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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妈妈甩手道:“行了,都下去吧。”两人如蒙大赦,端起托盘,飞也似的去了。
蔡霈休等这妈妈离开,半晌过去,却见这妈妈在院中坐下,竟取出脂粉盒自顾上妆,顿觉哭笑不得,就待拿归一指将人点住,忽听一人喊道:“妈妈,好妈妈!”
那钱妈妈扯嗓子喊道:“鬼叫什么?我还没死呢!”一个褐色短衫打扮的小厮跑来,躬身笑道:“钱妈妈,裘公子找你过去。”钱妈妈正待开口,又一个小厮寻来,喊道:“妈妈,顾公子急着让你过去。”
钱妈妈“哎哟”一声,骂道:“今夜真是来了两个活祖宗,不叫姑娘,专找我这妈妈作甚?”先来的小厮道:“那妈妈你看,先去哪边?”钱妈妈沉默一阵,起身道:“裘公子到底和尊主有些干系,不能得罪,你让顾公子再等等。”
那后来的小厮发愁道:“若是顾公子怪罪,如何是好?”钱妈妈一掌拍上他脑袋,道:“这顾公子一看就是个雏儿,你再安排几个姑娘进去,哄着好生伺候,保管自己是谁都能忘了,这还需我教你?”
那小厮嘿嘿直笑,连声道:“明白,明白。还是妈妈高见,我这就去办。”
眼见三人离去,蔡霈休方要抬脚,忽地身体一个激灵,只觉寒气入髓,汗毛直竖,猛然抬首,往高处一看,清一剑疾出,但见银光倏闪,铮铮作响。她运气跃起,只见屋檐上蹲着一名男子,一双小眼骨碌碌连转,嘴上长须轻抖,发出悚人尖笑。
蔡霈休见他手中尖锥闪着妖异蓝光,不由神色大变,心中更觉后怕,这人形貌怪异,那尖锥上分明涂了剧毒,若不是她及时察觉,定遭暗算。
元一循声赶来,那男子铁鞭忽出,将人拦截,身子一缩,凌空扑下。蔡霈休长剑翻转,剑尖指出,旋身踢落尖锥,直往男子右眼刺去,不料男子并不躲闪,铁鞭卷上剑身,便要向后拉拽。
蔡霈休曾在黑袍人手上吃了这招的亏,当下右手一松,竟主动弃剑,那男子也不防她有此一手,因用力太猛,几欲栽倒在地,蔡霈休急忙跃起,清一剑入手,向前疾刺。
那男子就地一滚,扯着铁鞭由下横扫,蔡霈休只得收剑挡下,元一从旁举剑砍来,男子又扯另一侧尖锥与其缠斗,竟是一心二用,双手使着不同招式,蔡霈休心下一惊,这人看着游刃有余,笑声不断,就如与孩童戏耍,她二人如何也不能近其身。
忽听那男子尖声道:“爷爷不陪你们玩了。”却是双手运劲,铁鞭登时绷直,就似两把长剑,呼呼舞来。蔡霈休急道:“撤。”与元一分散退开。
男子铁鞭扫空,轰隆打在屋脊,竟如巨斧劈下,生生削去一块。蔡霈休落在院中,执剑喘息,就听前面楼中众人载欢载笑,台上唱着戏,锣鼓喧天,人影交错,丝毫未察这边动静。
那男子也不怕将人引来,如猛虎扑食从屋面落下,手握铁鞭,四处横扫。蔡霈休知其内力深厚,不敢硬碰,借物躲避。不多时,这院内草木桌椅尽被摧残,半人高的水缸亦被砍掉一半,肚内清水流了一地,满院狼藉。
躲到最后,两人避无可避,那男子却是堵了去路,两人不断后退,眼见就要被逼到死角,只听那男子桀桀怪笑,手上双鞭齐出。
两人对视一眼,元一挥剑跳出,男子忙甩鞭对上,蔡霈休揪准空隙,剑身一抖,施展身法避过一鞭,又拿剑扫开尖锥,左手捏上他手腕,长剑落到脖颈。那男子失声尖叫,慌忙后撤,却也被割下半截长须,连滚带爬上了柱,十分厌弃地拿被蔡霈休抓的手腕往柱上蹭。
“愚不可及。”忽听有人冷声道。
那男子抱柱叫道:“白毛怪,你聪明你来,别只会看热闹。”
又听那人冷哼道:“我可不敢抢你鼠地孙看中的猎物。”鼠地孙龇牙咧嘴,甩了甩脖子,对蔡霈休喊道:“臭丫头,别碰你爷爷,我们再比过。”此时蔡霈休惊疑未定,听到还有人藏在暗处,神情肃然,退到元一身侧。
话音方落,那暗处的人大笑道:“便说你蠢,露了破绽还不自知,我要是她,就叫另一人钳制你手中铁鞭,近身和你对掌,再使锁喉功破了你怪声,双手双足反绑了做球踢。”
鼠地孙闻言,哇哩哇啦怪叫一通,脸色气得涨红,厉声道:“臭丫头,爷爷我先杀了你,再去扒了白毛怪的皮。”
蔡霈休皱了皱眉,却不知那暗处之人为何要将人激怒,两人不似同党,更像仇人。但见鼠地孙铁鞭如蛇扭来,方纵身避过,又是一鞭落下,响声不绝,击起丈高尘土,疯也似的一顿乱劈,全无章法。
“君侯当心。”元一横剑拦下从后射来的暗器,蔡霈休拉她避过迎面铁鞭,低头瞧去,脸色一变,暗道不好。只那暗器是把柳叶刀,当日雪风居出现的黑袍人,使得便是这种刀。
蔡霈休心念数转,回想那暗处人声音,确是黑袍人无疑,若只对付鼠地孙一人,两人尚有胜算,可若再加个黑袍人,只怕凶多吉少,不由心往下沉。
沉吟间,尖锥砸来,蔡霈休出剑欲挡,那尖锥倏地收回,竟是虚晃一招,蔡霈休心头一紧,使力推开元一,尖锥堪堪擦过元一肩膀,落了个空。
忽觉身后风起,蔡霈休微微一惊,归一指使出,一把柳叶刀落地,未及稳住身形,蓦地铁鞭扫来,此时再避已是不及,她硬挨了这下,略一踉跄,只觉伤处火辣辣的剧痛,左臂一时不能动弹。元一惊道:“君侯!”忙扶着她退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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