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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的采石场都是露天开采,那次他去视察的时候也看到了,整个石场里都是漫天的尘土。常年在这种环境下劳作,身体很难不得病。有个口罩遮挡着,也算能减轻点?伤害。
“下官明白。”接过周洲递来的图纸,关泰初叠好放进袖中?。
这批面罩又是一大笔的开销,不过这回这位向来抠门的关大人却没有辩驳。
采石场一行,看见自?己?管理下的百姓生?活得如此艰苦,关泰初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只是从?前?他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这位巫神大人真能把这石灰生?产发展起来,也是东山州百姓之幸。
跟在他身后的仓曹参军暗自?计算着账面上的收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东山州的仓廪本就不丰,就连维持采石场运转的一部分钱,都是关泰初挪用了一部分本来计划接驾乌菏时的银钱开销。
不过既然?大巫发了话,他们刺史大人也没有异议,他一个小小的从?八品仓曹,只要按吩咐照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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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东山州城外,偶有声似乌鸦一般的鸟雀鸣叫传来,配上呜呜的风声,莫名显得?有几分哀婉。
本应该陷入酣眠的时间,有人却因为官营采石场如火如荼地建设而难以?入眠。
城外一座三进的大宅中,烛火还依旧亮着。
“这几天采石场的劳工已经走了大半,若再由着他们发展下去,咱们的石场迟早得?倒!”
说话的那人一脸忿忿,此人便是谢虞琛那日视察的那座采石场的场主。
谢虞琛一行人来得?突然,别说提前准备,等到对方都带着怒气拂袖离开之后,他这边才姗姗来迟收到管事的消息。
也怪他,这几个?月靠着把石灰石卖给那些江安府来的商队,赚得?盆满钵满。不?仅换了三进的大宅,还在?外面包下一间院子养了个?外室。
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沉醉在?温柔乡里,难保就?起的晚了些。
不?过他绝对不?会承认这是他自己的问题,把错都推在?了来禀报消息的管事身?上。
谁让他不?早点告诉自己谢虞琛要来视察的消息呢?挨一顿骂,再罚两个?月的工钱没?问题吧?
至于上次管事因为汇报消息,打搅了他的清梦被责骂得?如何惨,他是半点都想不?起来的。
“还不?是怪你!”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粗声粗气地斥责道。
“要不?是你忙着和那小娘皮颠鸾倒凤,怎么会惹恼了那位?连带着我们家的矿场都受了牵连!”
“怎的还怪起我来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人不?甘示弱地嚷嚷道:“要不?是我家的矿场离州府最近,你以?为你们能逃得?过去?”
“你家那破矿场环境还不?如我那儿。要是半月前劳工被砸死的消息让那位知道了,你看?你现在?还能不?能安稳地坐在?这儿说风凉话?”
听到这话,那山羊胡子拍案而起:“开石哪有不?出意外的?我已经赔偿了那人的家属半贯钱,这事儿就?是放到州衙里去说,他关?泰初也找不?出我半点毛病!”
“呦呵,你倒是硬气,也不?知道是谁,看?那位要清查矿场,这才急慌慌地叫人拿了半贯钱堵人家爷娘的嘴,现在?倒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正气样子。”
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在?花厅中响起。眼看?着众人就?要吵嚷起来,坐在?最上首的那人“咚”地一声放下茶碗,“要吵给我出去吵!我叫你们过来是让你们吵架的?”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尽管面上还带了几分愤然,但?众人还是不?情不?愿地坐回了各自的位子上。
“那现在?怎么办?”山羊胡子看?向厅堂正中间的人。
若仔细计较起来,他还得?叫对方一声堂伯。
最开始石灰生意还没?那么红火,整个?东山州只有一家采石场,便是他这位堂伯的。
后来对方年纪渐长,身?体也不?大好了,再加上石灰场的生意越做越大,才有了他们在?座的几个?小辈。
今天,东山州仅有的三家采石场的掌柜都坐在?了这里。
原因也很简单。
谢虞琛前段时间让关?泰初创建的采石场开始招工,待遇和工钱比他们好了数倍不?止。原本在?他们这儿干活的工匠立马走了大半,眼看?着生产就?要进行不?下去,他们自然急了眼,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为首的那人全名仲学文?,不?过性子和他这个?名字却没?有半分相似。他早些年走南闯北地四处谋生,将近不?惑之年才有了现在?的家业,可以?说手段和心计都不?缺。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他甫一开口,厅堂里吵吵嚷嚷的那些小辈即使再不?忿,也都不?敢造次。
“那位的霉头?你们触不?得?。”
苍老的声音在?厅堂响起,明明不?是多威严,众人却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看?向对方。
仲学文?口中的“那位”自然是代天子巡视的乌菏。实际上是谢虞琛,不?过在?人们眼里是同一个?人而已。
“那位”别说是仲学文?惹不?起,就?是放眼整个?南诏,除了少数几个?胆大包天的,就?没?人愿意和他对上。
厅堂里的众人头?一回观点相同,没?有争辩,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那就?任由他们走的走,散的散?这采石场还要不?要开下去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传到了仲学文?耳朵里,他沉沉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年轻人过于急躁可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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