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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第1页）

壮汉惊道：“竟然是普通兵士的刀？怎么可能，这可是……可是难得的好钢！”

他在营帐里来回踱步，一边踱步，一边念道：“这样的兵具，在柔然人手中竟然是寻常兵戈，这实在是……”

他的脚步忽然之间停下了，往上方的王座看了过去，“王，这事——”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他的双目半开半阖，听到了壮汉喊他，他的眼瞳缓缓睁开，目光静静地扫到了那名战战兢兢的俘虏身上。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声音带着一丝气音，像是沙蝎擦过沙面一般响了起来，“柔然人之中，这样的刀具很多吗？”

翻译及时地将话语译成了粟特语，勉强听懂的俘虏首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有的，很多这样的刀具。”

俘虏面前的壮汉登时露出了惊色，“这……若是有这样多的好刀……”

他旋风般地转身，望着那俘虏，厉声问道：“你们柔然人为何要往西，是要打扰伟大的匈人王吗？”

柔然士兵听到了翻译，吓得几乎是连连摇头，那名俘虏首领磕磕绊绊道：“我们无意如此！可汗只是让我们向西探索而已，说是见到匈人即可返回……”

壮汉立刻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好……”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王座之上，欣然道：“王，既然他们没打算攻过来，对我们来说就构不成威胁，这柄刀虽然比不上您的那一把，但您看——”

王座上的人却没有作声，视线落在了壮汉身上，一刹那壮汉感到一阵毒蛇缠身般的惊悸，以至于他的话语都没有说完。他冒了一会儿的冷汗，才艰难开口道：“王，您打算……？”

“奥克塔，你很想要这刀吗？”王座上的人问道。

壮汉嗫嚅了起来，一时间说不出话，最后他讷讷地低声道：“这刀这样好——”

“是啊，这刀这样好。”王座上的人感慨道。“所以……”

奥克塔彷徨地看着王座上的人。

那个人却仿佛没有留意到他的注目，只是眼珠轻轻转了转，目光落在了刀身上。

片刻后他道：“有了许多这样好的刀，我们也能战胜埃提乌斯了，这正是我们想要什么，就送来了什么。”

奥克塔的心中陡然一颤，“您打算——”

“我们去打柔然人。”

奥克塔大惊失色，“柔然人有这样的好刀，我们未必能战胜他们，从他们手中劫掠来——”

那人道：“劫掠柔然人做什么呢？只是，既然有人能炼成这样多的钢，我们将他们抢来，我们也能拥有这样多的钢。”

“这……”

那人笑了。“只要有了炼钢的方法，难道我们还用担心没有钢吗？”

然后是皮革的摩擦声，奥克塔看见这个人站了起来，“准备整军，我们东进。”

烛光映亮了他的模样。扁平的鼻子之上，逼仄的眼睛细小而深邃，看起来甚至丑陋，但当他的目光投向他的目的地，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敢于轻视他。

匈人王，阿提拉。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阿提拉但不是fgo

番外星汉西流（四十六）

春风款款地拖着裙裾到来，这丝缎被枝桠割裂，绒绒的杨絮就此铺开了。金桃树的花朵渐渐凋零，细小的桃果旁，枝桠间的线尾燕叽叽喳喳地鸣叫了起来，等待着夏季的末尾去享用那更加膨胀的鲜甜。

窗户开着，阳光投射到木板上，人声在燕鸣之中若隐若现。

“……对于吴提来说，没有了王慧龙，他就不过是一个会一点战争的普通人而已。他的指挥和王慧龙的指挥，绝没有办法相提并论，如今柔然大军已经被王慧龙训练出来了，但不懂得王慧龙的那一套指令，吴提一样不知道该怎么打。”

一声轻柔的叹息响起了。

“可是他坐拥八万大军，到底不能轻忽以待。”

先前的那个声音哈哈大笑了起来，帘幕绰约间，一个人影在前仰后合，“我打了吴提两辈子，难道还能不知道他是何等样人吗？”

杨絮飞进了窗户，沾在了案边洗笔的水碗之中，一只手伸了出去，从案上的果盘中取了一枚剥开了外壳的核桃来，掰出了核桃仁，洒在窗台上，燕子们便匆匆飞了过来，认认真真地开始啄食起碎核桃粒。

手的主人则平平静静地抬头，看向了对面的人，道：“话虽如此，事到如今，我们占据了优势，也要以拉拢和吸收对方的部族为主。”

对面的人收敛起了笑容，目光欣然地望着与他对话的人。

这里是康国的宫殿，满室的春风之中，帘幕轻轻扬起，两人的面容在光影之中明灭不定，却正是拓跋焘和刘义隆。

自从五日前战败之后，柔然人是一点异动也不敢有了，两军隔着那密水对峙，甚至这几日中，拓跋焘还领兵去了对岸寻衅了几场，都是他们这一方占到了便宜，到了如今，光是从他们抓捕的柔然斥候来看，对方的士气也已经因为王慧龙的被俘跌落到了谷底。

这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

“我正和阿赫雄瓦说呢，在河冰彻底化冻之前，我们便要立刻进发，再去打一场决定性的胜利，若是最好，将吴提赶向布哈拉就完美了，到了那时，说不定布哈拉也能够收复。”

刘义隆叹道：“这些事我并不懂，既然你觉得没问题，就按照你们的决定来做就是了。”

拓跋焘笑道：“你且放心，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好在你们之前战胜了，柔然人的事应当不难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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