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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第1页）

茫茫戈壁之上，就连辨识日头都显得艰难，他们在戈壁中偏离了一点日头，待看到了日头升起的方向不对时，为首的人用柔然语破口大骂了起来。

好在他们找到了一颗树木，浓荫足够遮蔽他们休息一会儿，这里没有任何流水，他们便坐到了树荫下，打开了水囊开始往干裂的口唇中灌水。

灌了几口，几个人就都停了下来。在这个时候水是珍贵的，为了防止接下来寻不到水源，因此只需要一点点水解了渴意，他们也就满足了，他们在此休息了片刻，到底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要再往西走上多久？”

为首的人摇了摇头，道：“可汗说，走到戈壁的尽头，有水源的西方，看到了传说中的匈人，我们便可以往回跑了。”

发问的人唉地一声，不再说话，这个答案和之前问到的毫无差别，他之前甚至问了，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匈人，可他的首领其实也不知道。

不过这几句问话倒是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来，兄弟，你之前在代魏的时候，真的有铁匠朋友吗？”

“是啊，他还为好几位幢主打造过刀具呢！后来我没来得及跟上桃花石可汗的队伍，辗转也就进了柔然，谁料到竟然走到了这么西的地方。”

他这么说着，从手中抽出了自己的钢刀，笑着道：“这可是他打造的最得意的一把刀了，被我用三端好布换来了，你们看这钢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钢刀上，有一人不由得赞道：“好钢！”

又有一人拔出了自己的刀看了看，又望向日光下明晃晃的钢刀，沮丧道：“我的也是钢，却比不上你的那么好！”

持刀的士兵嘿嘿笑道：“那是当然的了！”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之前在其他部落里也见过这样的钢，并不罕见呢！”

士兵冷哼道：“我看你只是嫉妒罢了！”

他举着刀，对着日头欣赏了许久，忽然却看见刀纹之上，背后的大地间浮现出了几个黑点。

他连忙收起刀，回头看了过去，众人见他的动作，不由得奇道：“怎么了？不看刀了？”

这人却喊叫了起来，“你们看一看，那些是不是人！”

众人一愣，纷纷回头看了过去。

但见黄色的戈壁之上，一串黑点在其上移动着，那些黑点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注意到的——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见他们的模样了。

那是一个个骑着马的士兵，他们身上没有穿甲，只是穿着轻薄的皮衣，他们的头上戴着奇形怪状的帽子，脸庞黑黝黝的，在日光下只能看清汗液的反光。

一行人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纷纷握住了刀柄。

不片刻，那些人靠近了他们，来人有十几骑，呼喝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马蹄喀啦喀啦地敲碎了黄色的土块，将他们所在的树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骑士来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们一遍，说了几句什么。

几名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首领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那名骑士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了奇异的神色。他很快问出了一个词，“粟特人？”

这个词的发音在所有的语言中都是通用的，首领这次听懂了，立刻摇了摇头，却用粟特语说道：“我会一点点粟特语。”

骑士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扫视了一眼树下被围的几名士兵——他们神色紧张，一个个手握刀柄——而后开口问道：“刚刚反光的是你们的刀吗？”

他的粟特语十分蹩脚，首领让他重复了好几遍，才听懂他说了什么。

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幻了一下，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匈人？”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骑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尊贵的匈人之王阿提拉麾下。”

首领松了一口气，打算开口解释他们会立刻回去，没有任何恶意，却听到骑士冷酷无情的几个字，“跟我们走，你们被俘了。”

首领大惊，开口道：“我们没有恶意！”

骑士看了他一眼，旋即狞笑了一下，他走马踏步，来到了那名展示钢刀的士兵面前，探下身子，唰地一下抽出了那柄刀，上上下下欣赏地打量了一眼，而后毫不留情地说了一句什么，匈人士兵立刻下了马，一拥而上，这些柔然士兵大惊之下，竟然来不及反抗，尽数被抓住了。

“这么好的武器，该献给匈人的王，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那名骑士看了一眼被缚的首领，笑着道。

?

马匹在平坦的原野上奔驰，昼夜不息，几名俘虏很快被带到了匈人王的金帐下。

太阳刺出刀锋般的金色光线，将最大的那顶毡帐切得一半明亮，一半昏暗，帘幕被掀开了，风钻入其中，顽皮地拨动了烛火，将地面上俘虏灰败的神色映得明灭不定。

一名壮汉站在俘虏们的前方，大笑道：“柔然人竟然有意来寻我们的麻烦，我看他们是活得腻味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押送他的士兵，问道：“有什么战利品吗？”

士兵俯首，献上了一柄弯刀，壮汉接过，将刀抽了出来，雪亮的刀芒正巧映亮了他骤然发亮的双眼。

他举着刀，欣喜地上下打量着。

“实在是好钢，我见了这么多刀，这一把竟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转头问道：“这是哪位大人物的刀？”

士兵恭敬地摇了摇头，指着其中一人道：“是这名士兵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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