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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第1页）

“哦？”

“但却一直被对方拿捏着，他们咬死了凉州是我们先挑衅的宋使，狮子大开口提出了赔偿。”

源破羌怔了怔，道：“那送首的侍从不是说，宋人使了奸计吗？”

游雅苦笑道：“话是如此说，可口说无凭，我们也没办法追究。”

源破羌低头想了想，最后吐出了一口气，道：“当时的情况并不分明，我们纠结于此事，只怕也对我们没有利好，若是不谈此事呢？”

游雅否认道：“这是我们能逼迫宋人现出底线的唯一一件事，还是要设法从这方面着手才行。”

“不能不谈……这的确有些难，”源破羌苦思冥想了起来，“若是能找到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就好了……”

他皱了皱眉，忽然道：“不对，除了宋使和已死的我国使者，应当还有人知道才是，我听说沮渠牧犍如今在建康城中？”

游雅一怔，旋即面露喜色，“将军的意思是——”

源破羌肯定道：“他们凉人耳目众多，我不信沮渠牧犍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既然如今他在建康，我可以设法偷偷去见他一面，说不定能套到什么情报，回击宋人的坐地起价。”

游雅立时轻松了不少，“这是好办法。”

源破羌转而问道：“游侍郎下一次打算何时谈判？”

游雅掐指算了算时间，道：“后日上午。”

“好，”源破羌干脆地道，“既然如此，我明日就去见那沮渠牧犍，总归要在你谈判之前把消息带回来。”

游雅露出微笑，道：“源将军果然可靠，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定不辱命。”

源破羌不曾耽搁，说要行动，第二天立刻找了人打探到了沮渠牧犍的住所，行动了起来。

沮渠宗室并不在鸿胪馆中，而是被单独安置在了豪门宅邸聚居的区域之中，刘宋天子特意给他们赐了宅，这件事人尽皆知，源破羌也没有费什么事就打探到了位置，第二天午后的时候，他动身前往了沮渠宅。

冬日的建康城天空晴朗，太阳将满地湿冷的寒气驱散了，路面上积的冰也化作了水。去到沮渠宅，需要离开内城，穿过青溪，源破羌从清明门离开了，走了些路，穿过了青溪大桥。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并没有骑马，便踩着青砖石路面，一边暗想着此地果然有远胜平城的繁华，一边向前走去。

这里距离沮渠氏的宅邸已经不远了，他们并不是什么受重视的存在，宅邸距离市廛也近，源破羌没有走多久，就找到了那座宅邸，他左右看了看，见四周并没有很多的人，当即绕到了角门一侧，想要看看能不能摸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角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源破羌几乎是下意识地一窜，钻到了墙根的阴影里，看着角门中走出了一个人。

太阳一时间有些晃眼，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却听到送他出来的那名仆隶笑道：“郭将军慢走，我家主人说他就不送了。”

那人哈哈笑道：“我知道他看我可没什么好心情，若非为了白叠的事，我也不会来叨扰他，今日就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不烦他了。”

仆隶尴尬地笑道：“将军想来，随时欢迎……”

源破羌心中一凛，他细细琢磨着这句话，判断着眼前的郭将军是谁。

几乎是第一反应，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那个堪称他们噩梦的人名。他心中暗想着，应该没有那么巧合吧？那个人来找沮渠牧犍做什么？

但就在这一刻，那人忽然侧过身来取马，面容陡然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那张笑脸长眉疏阔，眼窝深邃，笑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憨厚。

源破羌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下子，几乎要失去了意识。这张脸……这张脸他极为熟悉。

拓跋熙在北朝，以拓跋珪的正统自称，建造绘制了许多与拓跋珪有关的石像与画像，他们直勤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拓跋珪的长相。

而这个人几乎和拓跋珪是一个模子中翻出来的。

他是什么人？刚刚那侍从说他姓郭……

源破羌脑子乱糟糟地，见那人向他这边转过来，根本没有犹豫，绕过拐角就贴到了废弃的小门里侧，盯着那个身影策马离开了这条并不宽阔的街巷。

此人姓郭，乃是位将军，长得像拓跋珪……

然后一个几乎堪称不可能的设想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了。这想法离奇到源破羌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的程度。

可是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解释吗？

如果……如果是真的……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来到角门边敲了敲门，过了好久，门房才懒洋洋地打开了门，一见源破羌，先是一怔，“足下是——”

源破羌长话短说道：“敢问刚刚离开的那位将军是——”

门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那是郭将军，你这等杂胡商人哪里高攀得起！去去去，我知道你想找我家主人问行商的事，不可能了，他现在自身还难保呢！”

说罢他就要关上门，源破羌眼疾手快，将门一撑，不让他关上，又开口问道：“是哪个郭将军？”

门房翻了个白眼，“你说还能是哪个郭将军呢？”

源破羌失魂落魄地松开了手，根本也顾不上门房将门关上的动作了。

啪地一声，门在他的面前合上，而这一切就如一场惊雷，让他的浑身上下骤然宛如雷亟。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不，这怎么不可能？

如果，如果那真的是他想的那个人……

那这件事就真的是极为可怖了。谁能想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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