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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老老实实道:“儿让阿父阿母担心了,是儿的不是。”
郭希林冷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他倒也不曾唠叨什么,只是挥手道:“进屋去说吧,事情如何,你好好同我们说清楚。”
拓跋焘点了点头,便转头向屋中走去。
于是一家三口就此又聊了很久,拓跋焘倒也没有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了郭希林和程氏听,程氏听得连连吸气,只觉得凶险非常,郭希林却沉默了良久,最后说道:“佛狸,你是有天赋的,在那种情况下尚且能甘冒奇险,成功擒敌,实是我未曾听说过之勇武,只是你如此年轻,就立下这样大的功劳,我只怕……”
“怕什么?”
怕他如前汉时的霍骠姚,年纪轻轻就功勋卓著,封无可封,英年早逝,昙花一现。
郭希林沉吟不语,心中又实在忧虑,这话他也没办法同儿子说明,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见郭希林这般情状,拓跋焘哈哈一笑,道:“阿父且放心,儿被调来了江陵,且就在此好好安歇些时日,阿父不要担心我锋芒毕露惹人不快,儿也是知道轻重的。”
郭希林看着儿子一派精神焕发,只觉得他和此前在武昌确实不一样了,心中骄傲又感伤,最后只得道:“你自己选的路,你自己决定怎么去走,倒是我们两个多事了。”
拓跋焘憨厚笑道:“没有,阿父阿母关心我,我怎会生气,还要仰仗你们多扶持我呢。”
郭希林叹道:“我可没什么能扶持得了你的,你自己注意就是,且记住我同子真与你说的话就是了。”
“这是自然,或不敢忘。”
郭希林看了看程氏,又问拓跋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拓跋焘耸肩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既然府君将我调回,我听令行事就是了。”
郭希林想了想,在江陵城他确实也没什么事可做,只得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打扰你了,这就回武昌去,你兄长一人在那边,我们也有些不放心。”
拓跋焘笑道:“好啊,替我给阿梨带些东西回去,我答应她陪她玩,结果远赴襄阳,到底是失约了,总得有些补偿。”
郭希林冷哼一声,道:“孩子气。”
“那不是很好,说明我心态年轻。”
……
【作者有话要说】
老婆没理我,不开心jpg
与父母的意外相遇到底让拓跋焘心情好了不少,没有工夫再为了之前的事情而忧愁。
事实上,他的初心从来没有变过,他希望探索一条令天下一统,令世道再无战争的道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因为他生来就是为战争而生的,他也知道刘义隆做不到,否则前世他怎会狼狈到被他逼到江边。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秉持着这样的目标,他还有谁能信任,他只能信任自己与刘义隆两个人。
刘义隆的表现显然让他失望了——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太心急的。百年太久,他只能争一争朝夕。
但另一方面,刘义隆的作为又显然符合他此时此刻的身份。
这让拓跋焘心里痒痒的,他总有一种感觉,这个人也许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强悍到说一不二的人,他看起来这般孱弱,骨子里却也许有一种他不懂的东西。
他想知道那是什么。这样的失望没能让他对刘义隆失去兴趣,反而更加想探究。
另一方面,听闻他三日后即将赴任,程氏赶忙为他做了不少好菜,让他好生补一补身体,郭希林也没有放松,抓住他就开始考学问,一连整治了三日,拓跋焘觉得自己简直褪了一层皮,于是抵达城防军戍卫所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江陵戍是整个荆州戍卫体系的核心,直属南郡太守到彦之管理,但由于到彦之不在,一应事由就都由领了南郡相的王华决定。
拓跋焘前去寻找王华的时候,恰巧碰上了柳元景,他要找镇西谘议参军谢弘微报到,两人再次相遇在刺史府的前厅中,拓跋焘特意问了一句,“孝仁这三日可休息好了?”
柳元景微笑了一下,淡然道:“劳你费心了。”
他家在江陵城虽没有住所,但牙军有营房,他可以暂且住在彼处,待到寻到合适的房屋再做打算。
拓跋焘笑嘻嘻地说道:“你可真是舒服,到这里来都没有人管你念叨你。”
柳元景无奈地看着拓跋焘,沉着道:“远离父母,已是不孝,怎敢如此作想。”
拓跋焘知道这群南朝人就是这么口是心非,倒也不计较什么,转眼间就转移了话题,“你已见过镇西参军了?”
“不错,他安排我任一幢幢主。”
拓跋焘叹道:“我还要去找王司马,也不知会给我安排怎样的事务。”
柳元景默不作声,他被任命为幢主之时,谢弘微特意交代了他,担心他不能服众,故此让他领了人数最少的一幢,这一次他连升两级,想来拓跋焘也是一样的情况。如今看来,江陵城虽繁华,但想要立足于此,还是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柳元景便离开了,拓跋焘一人则来到东堂前,让侍者禀报了王华,得到传唤后进入其中。
王华正在处理政务,见拓跋焘进来,放下了手中的文书,笑道:“可还习惯江陵气候?”
拓跋焘憨厚笑道:“还不错,江陵城湿润,与我家乡一般。”
王华点了点头,道:“我去过武昌,的确是好。”
他起身来到文件柜前,打开柜门,将一份文书取出来,在其上盖好了印,道:“拿着这封文书去南郡议曹处,让他们把你的职务入档,你就可以去戍卫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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