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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梅正揉着面团,抬头一看她这模样,吓了一跳,关切地问道:“无忧,你这是怎么了?昨晚上没睡好?”
魏无忧心里一慌,眼神闪烁,连忙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解释:“没……没有,娘,我就是昨晚上吃太撑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
可心里却把周清河骂了个狗血淋头,都怪那个周清河!
昨晚上宴席散后,他偷偷把自己拉到房后面,塞了一支雕着梅花的银簪子,还红着脸说“心悦于她”,害得她捏着那支簪子,对着油灯看了一整夜,脑子里全是他说话时的模样,哪里睡得着觉。
刘玉梅见她神情虽有些古怪,但只当是小姑娘家心思重,也没深想,宠溺地笑了笑:“你个小馋猫,下次可别这么贪嘴了,当心积食。快过来帮我擀饺子皮,你大哥他们也该起了。”
魏无忧松了口气,连忙洗了手,拿起擀面杖跟着忙活起来。
早饭过后,院子里暖洋洋的,魏忠贤闲得无事,便从屋里搬出那个珍藏多年的红木棋盘,摆在石桌上,对着刚吃完饺子的魏无羡、魏无恙招手:“你们俩过来,陪爹下两盘棋,让我看看你们这半年棋艺有没有退步。”
魏无羡和魏无恙笑着应了,刚要落座,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只见魏晋沉着脸走在最前面,魏忠良跟在他身后,脸色铁青,而段芳则缩在最后,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刘玉梅一看这阵势,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有事发生了。
魏忠贤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迎了上去:“爹,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魏晋却没进屋的意思,只是冷哼一声,下巴朝魏忠良的方向抬了抬:“问你大哥!”
魏忠贤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魏忠良身上,可他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段芳在一旁急了,伸手推了他一把,低声催促:“你倒是说啊!”
魏忠良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指着段芳的鼻子气急败坏地说:“都是你一天天在屋里做妖!要说你自己说,别拉上我!”说完便猛地转过身,把脸扭向一边。
段芳见状,索性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看着魏忠贤和刘玉梅,脸上堆起几分勉强的笑容:“二弟,二弟妹,你们也知道,当初我们流放出来的时候,藏在身上的珠宝银子,差不多都被那些天杀的官兵搜刮干净了,如今家里实在没什么家底。爹是咱们三兄弟的爹,按道理说,就该三兄弟一起孝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魏忠贤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只觉得这话在理,便点了点头:“大嫂说的是,孝敬爹本就是我们做儿子的本分。”
刘玉梅心里却明了,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果不其然,段芳接着说道:“自打去年秋日起,爹就一直住在我们家,算下来也有半年了。如今也该轮着你和三弟家了吧?往后啊,咱们三家轮流养,一家管半年,你们看可行?”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刘玉梅心中叹息,接过话茬,:“大嫂,你可知你这样做,有多伤爹的心?赡养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若觉得吃力,随时来说便是,我们又不是不能接爹过来奉养。可你看,这大年初一,阖家团圆的日子,你就闹这一出,岂不是让旁人看了笑话,说我们魏家三兄弟不睦,连老父亲都推来推去?”
魏忠良本就觉得这事不光彩,被刘玉梅这么一说,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其实昨晚上段芳就跟他提过这事,他当时就没答应。
他是魏家的长子,赡养父亲本就是他的责任,怎么能推给弟弟们?
可谁知道今天早上,段芳竟在屋里又哭又闹,说要是不把爹推出去,就跟他和离,还要带走两个孩子。
他实在没办法,只好跟父亲说了这事,没成想父亲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他们来了二弟家。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魏晋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失望和疲惫:“老二,你怎么说?你要是不愿意养我,我就去找老三!若是老三也不愿意,那我今日就去找条绳子,去地下见你们娘!省得活着碍你们的眼,让你们看着烦心!”
魏忠贤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爹,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儿子怎么能不养您呢?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他急忙表态,又紧张地看向刘玉梅,连连使眼色,生怕妻子因为大嫂的作为而心有芥蒂,“是吧,玉梅?”
刘玉梅倒是没注意他的眼色,她看着头发花白、神情悲愤的公公,心中也是一酸。
只是走上前,看着魏晋说道:“爹,您别多想,我们怎么可能不养您呢?您今日就搬过来住,省得来回折腾。”
说完,她转头对魏无羡和魏无恙吩咐道:“老大,老二,你们俩现在就去县城的木匠铺,买一张结实点的木床回来,咱们把那间空房收拾出来给爹住。孩子爹,你去大哥家,帮爹把行李搬过来。无忧,你扶着爷爷去堂屋歇会儿。”
众人正忙着应承,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魏忠德拎着一篮刚蒸好的年糕走了进来,见院里这阵仗,不由得愣了愣:“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爹,大哥大嫂,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刘玉梅不欲多生枝节,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没事儿,三弟。”
她目光转向段芳:“大嫂,三弟,我看这样吧,以后爹也不用轮来轮去的了,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以后爹就跟着我们二房过了,我们给爹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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