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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你可以试试。”
相比于前面的拌嘴吵架,这次,他俩都是动了真格了的。
这时,祁镜春突然轻喘着走过来,他倚靠着门框,言语冷峻严肃,道:“我从醒来开始,就感觉身体十分虚弱,虽然没有褚云鹤说的那种感觉,但我总觉得,这副身躯好似承受不住这个地方。”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他稍许挺直了腰背,皱眉接着道:“换句话来说,我觉得我应该来过这里,但不是现在这个躯体,可能是别人的身体,或是……”
他顿了顿,眼眶微颤了下,继续道:“……小时候的我。”
听到他这样说,叶知行单手抱于胸前,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皱眉道:“嘶……那你的意思是,你小时候来过这里??”
祁镜春抿了抿唇,他面前想不起什么,只能点点头道:“目前……是这样的。”
随即叶知行看向褚云鹤,她道:“那就说明褚云鹤说的话没问题,之前他说一共有四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祁镜春,那剩下两个……”
他顿了顿,看了眼谢玄与谢景澜,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她笑道:“诶,说不准另外两个人也是亲兄弟呢,和你俩一样。”
她话音刚落,谢景澜立刻接话,声音高仰,语气激昂,他道:“谁和他是亲兄弟!”
这话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在别人耳里听着只是兄弟间的拌嘴,但在谢玄心里,这却拨动了他心里那根藏匿已久的心弦。
霎时间,他耳边突然冒出一声声质疑。
“他到底是不是曹嫔娘娘的亲生儿子啊?”
“我看不像,哪有对亲生儿子这样的?”
“我看也是,说不准是乡野村间随意捡来的野种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双拳紧握,牢牢攥着衣袍袖口,似乎再用力就要扣出一个洞来。
但他随即马上平息自己的怒气,低头眨了眨眼将眼眶中转流的雾气压回去,他长吸一口气,微微蹙眉,抬头笑眯眯地问谢景澜。
“我既和大哥不是亲兄弟,那大哥不妨告诉我,我是谁的孩子。”
究竟是不是乡野村间随意捡来的野种?
他虽然将自己的怒意藏得很好,但布满他眼眶的红血丝,已经将他内心的疑问完全暴露在外。
闻言,谢景澜瞧见他眼角泛红,匆匆移了眼神,咽了咽,眨了几下眼,冷声道:“你,你当然是母妃的孩子了,你若是脑子有病想不起来,我可以帮你打到想起来。”
他本想由此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也不想将那件事在众人面前直接告诉他,无论如何,他们也有共同的父亲。
但没想到,谢玄听了这话,反应更加激烈,他大跨一步走到谢景澜跟前,一下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一边贴一边说。
“来啊,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大哥快将我打醒,来吧!来啊!!往这打!!!”
不说褚云鹤叶知行,就连谢景澜都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他们顿时手足无措,特别是谢景澜,他胃间一阵翻滚,后背发凉,手臂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极力将谢玄的手甩脱,却用力过度,一下将他推到了地上。
只听一阵衣料与地面的摩擦声,谢玄“呃”一声,摔倒在地面,细皮嫩肉的侧脸与地砖贴面摩擦,瞬时拉出一道血线。
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拉住身侧祁镜春的衣角,眼眶泛起一阵氤氲,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问道:“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了……你告诉我,我是谁的儿子?我母亲是谁?”
祁镜春沉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双膝跪地,轻轻握住谢玄的肩膀,对着谢景澜严声道:“殿下,烦请您放过他,给我们一些时间。”
听闻这话,谢景澜皱眉,指着自己道:“啊?我放过他?”
见他怒火中烧,黑靴一抬要走上前理论的模样,褚云鹤拦在他面前,低声道:“我们先走。”
谢景澜一脸的无奈,嘴里还在道:“我!他!”
褚云鹤长叹一口气,从嗓间低低压着声,道:“我知道,没怪你,听话,我们先走,给他一点时间。”
听到这些,谢景澜才没再继续,跟着褚云鹤往前面走去。
没走几步,褚云鹤抱着双臂疑惑地问道:“他从前,似乎也没有这样过吧?”
谢景澜走在他身侧,抿抿唇道:“我不清楚,反正我没看到过他这个样子,怎么了?你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褚云鹤还低头沉思着没说话,身后的叶知行此刻却开了口,她扭扭捏捏的,双唇开了又合,最后,她长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以前上朝时有听到官员嚼过舌根,说,说……”
说到这里,她又不继续说了,褚云鹤侧首问道:“说什么?”
“说谢玄的生母,的确不是曹嫔。”
听闻此话,褚云鹤有些诧异,他道:“真有此事?”
谢景澜接话道:“不确定,我也是偶然得知,据说他生母,是已然故去的皇后吴意。”
褚云鹤道:“什么?那皇后的死,好像还是他一手策划的,若他知晓自己心心念念的母亲,是被自己亲手杀死的,这……”
叶知行接话道:“怪不得他刚才那副样子,看来这个问题已然困惑他许久了。”
而在他们身后,祁镜春一边轻柔地抚摸着谢玄的脑袋,一边轻声在他耳边轻吟。
“不怕,不怕,殿下有母亲,殿下的母亲是曹嫔娘娘,殿下不是孤苦无依。”
只有我,已然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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