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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眉间一沉,低头看向张秋池,他几乎咬着牙道:“殿下不是单相思,也不是自作多情,是我先喜欢上他的,你有什么恨便冲我来,别像个懦夫一样,只知道动嘴皮子。”
燕州轶事(13)扮鬼
夜风萧瑟刺骨,但有一抹红却悄悄爬上谢景澜的耳尖,他听到褚云鹤说的那番话,眼皮猛得一抬,眼里的阴郁瞬时发散。
他强忍着自己开心到发颤的手,脚下踩着张秋池的脊背接着用了用力,他咽了咽,轻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褚云鹤还未回答,张秋池沉闷憋喘的声音从他脚下传来,他嘴角带血,眼底尽是对褚云鹤的不满不屑,他声音沙哑,喊道:“狗日的!你说得轻巧,我倒也想爬起来揍你,你倒是让他把脚移开啊!”
“呃!”他刚说完,脊背处便又下了力,脸与地砖相互贴合,根本说不出话,他一边对着谢玄投向求助的眼神,一边不停地呜呜咒骂着褚云鹤。
许久未说话的谢玄,此刻正坐在他们身后的梨木椅上,他将玉骨扇柄在手心里来回打圈,眯着眼看着褚云鹤,语气冷冽,嗓间含着几分嗔怒。
他轻哼一声,轻轻拍了拍手,他道:“哎呀,还真是情深意切,哥哥真是命好,有爹疼有娘爱,有时我便在想,为何我们命运如此不同。”
他将脸侧到一边,眉间微蹙,捏着扇柄的手指隐隐开始用力,声音虽然依然冷峻,但透着几分轻声的颤抖。
“一开始,我只认为是我自己做不好,学不会,后来我便努力学,整宿整宿地背书练字,可父皇母后还是只喜欢你,现在我知道为何了。”
他猛然将脑袋转过来,细长的眼眶里蕴含着点点雾气,他轻昂着头,眼角泛红,声音坚韧透着不甘。
“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夺了我的气运!”
“什么天之骄子,什么真龙转世,都他妈是屁话!”
“哥哥,你别忘了,我们是双生子,你在哪我便在哪!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谢玄几近癫狂地仰头大笑,他对谢景澜的憎恶已经转变为恨,他对天下苍生万民百姓的死活,一点也不在意,他想做皇帝是因为谢景澜想,谢景澜想要什么,他都要抢过来。
他双手死死捏着椅边,指甲刻进木缝里,任由木屑扎着他的手,但他什么感觉都没有,这一瞬,他似乎还觉得自己头脑发昏,有些困倦。
谢景澜听完谢玄这一顿荒唐话,不仅没什么反应,反而脸上浮起一层轻屑,他脑袋一偏,轻昂着头,斜着眼看着他。
“祁大人,谢玄中毒了,你还不出来吗?”
话音刚落,从院外慢慢走出一人,他穿着一袭紫衣,波光暗纹在月光下微微闪烁,他眉头微皱,双手在衣袖下攥成拳头。
祁镜春沉吸一口气,稳着身子对着各位行礼,接着,他声音清冷,语气有几分怒气。
“殿下现下,是完全不将本朝律法放在眼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毒,您这是什么意思?”
祁镜春虽然才思敏捷,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够聪明,也不够老谋深算,所以他很容易便将别人说的话当真。
闻言,谢景澜没有回答,他眉头轻挑,往院外瞥了几眼,语气冷峻道:“那敢问祁大人,院外那些隐在墙角后的精兵们,是什么意思?”
祁镜春瞬时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抿着唇也只能道出个“你你你”来。
谢玄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单手撑着祁镜春的肩膀,一边大声喊道:“还不动手吗!”
只听一阵阵铁骑声传来,院外几乎围满了军兵,他们手里拿着长刀短刃,看他们的模样与衣袍,似乎并不是建元的军兵。
这时,张秋池挣扎着从谢景澜脚底爬出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往地上吐了口血沫,接着,他冷冷笑了笑,他道:“看到没?这是南巫最精进的一只队伍,现在满城都遍布了南巫的骑兵,你们今夜都将死在我的手里!”
此话一出,谢景澜低着头,从嗓间传出阵阵低笑,他挑眉道:“是吗?”
接着,他轻轻拍了拍手,那些所谓的南巫骑兵纷纷将刀剑对准了张秋池,而其中,还有一个模样极为眼熟的人,让张秋池不禁惊呼出声。
“宋雪?!”
宋雪手拿长刀,身穿铠甲,颇有将领之范,她眼神阴鸷,咬着后槽牙和张秋池说话,同之前一样,说话虽然磕巴且慢,但能听出她话里透着的恨意。
“张,张秋池,见到我,还活,活着,是不是很失望?”
话音未落,张秋池气到微颤着手臂,他指着宋雪大骂道:“好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原来早与叶知行串通好了!你有没有将我这个义父放在眼里?!”
他还未说完,宋雪便一个闪行到他面前,她手里的长刀刮过地砖,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伴随着几点星火。
那星火溅在她裙边,将麻布烫出一个个洞来,就好像她的一生,短暂又凄苦,那来之不易的爱同风一般,只轻轻拂过她侧脸,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表情,那是一种掺杂着愤恨不甘与痛苦决绝的眼神,她眼眶氤氲起雾气。
“义父?你哪来的,脸,敢这样称,称呼自己?于我而言,你就是我的杀母仇人!我我今日,定要将你拉去与母亲,陪葬!”
听到宋雪这样说,张秋池便不再装了,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尽是对宋雪的不屑。
“还母亲?你母亲连生育能力都没有,她就是个石头!她有什么资格做母亲?她根本不配!你不过一个外乡流浪来的傻子,让你叫我一声义父是抬举你,你还在这威胁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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