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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就像刚才那个差点淹死我的池塘一样。
她虽然坐在这里,坐在灯火通明的人间,但她在想什么?
是在后怕刚才以为我要自杀时的恐惧?
又或者,是在想着以后该怎么面对我?
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大伯吐出的烟圈,穿过父亲挥舞的手臂,精准地抓住了角落里的我。
我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不前。
她的眼神略显黯淡,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然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强迫自己停止了躲避,并保持了和我的视线接触。
那双略微红肿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系列极为复杂的情绪。
其中包含愧疚、讨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屑。
她没有直接走过来,而是先绕过了那桌喝得东倒西歪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空酒瓶。
她走到堂屋靠墙的五斗柜前,端起暖壶,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径直向角落里的我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慢,她走到我身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喝点温水。”
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伸出手去接。
手指在杯壁上碰到了她的指头。有点冰凉。
我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阿嚏——!!!”
又是一次剧烈的喷嚏。
这一声,把里屋父亲也吓了一跳。
“这娃,看来是真冻到了!”大伯的声音传来。
母亲转过身,背对着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我去给他拿点感冒药。”
随后她拿着几片白色的药片,走到我面前。
“把它吃了。”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我顺从地接过,仰头吞下。
那水有些烫,划过红肿的喉咙时,带起一阵刺痛。
母亲没马上走,就站在竹躺椅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换了个姿势,双手抱在胸前,那件毛衣被手臂挤压,更加凸显出上半身那令我窒息的饱满轮廓。
虽然她脸上挂着刚对大伯母展示过的客套余韵,但看向我时,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大概是惊魂未定,又或许是某种被冒犯后的恼怒,并未完全消散。
大概是药效没那么快上来,又或者是在塘水里泡得太久,那股寒气似乎钻进了骨头缝里,现在正变本加厉地反扑。
我开始觉得冷,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可脑袋却沉重得厉害,眼皮子直打架,脸上也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燥热。
周围的喧嚣声变得忽远忽近。
大伯父亲他们还在推杯换盏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父亲似乎喝高了,大着舌头在吹嘘他那辆货车能拉多少吨货,时不时爆出几句粗鲁的笑骂。
在这个充满烟酒味和世俗欢闹的堂屋里,我继续蜷缩在竹椅的阴影中。
身体的难受是次要的,心理上那种隐秘的与惶恐交织在一起,让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
母亲没再管我,她被大伯母拉去说话了。
我眯着眼,视线穿过浑浊的烟雾,贪婪地追逐着她的身影。
她坐在门槛边的木凳上,偶尔侧过头回应一两句,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却又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她时不时会抬手理一下耳边的碎,那个动作带着几分少妇特有的风韵,看得我喉咙梗。
……
不知过了多久,大伯家的挂钟敲响了十一下。
“行了行了,都不早了,建国这都喝得找不着北了。”大伯母的声音率先打破了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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