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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聪明,这么快就察觉不对劲了,我差点都追不上你了。”
江长逸撑着地面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着他翻涌的情绪。
归弄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答,伸出手,不是碰他,而是摊开了掌心。
那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契珠。
“你太不小心了,”归弄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拉起江长逸垂在身侧的手,强行将契珠塞进他的手心,然后用自己的手紧紧包裹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弄丢。”
契珠是江长逸离开慈渡时就扔在了相家的。
“不小心?”江长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嗤笑出声。
他猛地发力,狠狠甩开了归弄的手,看也不看,反手就将那颗珠子用力掼在地上。
珠子在泥土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两人脚边。
江长逸抬起脚,用靴底死死地碾了上去,用力之猛,仿佛要将它连同某些东西一起碾碎,践踏进污浊的泥里。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是不小心,我是故意的,归弄。我现在看着这东西,只觉得恶心。”他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归弄骤然阴鸷的双眼,补充道,“和你一样。”
“恶心?”归弄脸上的那点伪装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危险,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随即,他又扯出一抹扭曲的笑,试图去拉江长逸的手腕,“跟我回去,我会跟你解释……”
“解释?”江长逸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同时手腕一翻,一柄寒光熠熠的匕首已然抵在了归弄的脖颈上,刃尖紧贴着皮肤,“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让开。”
归弄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颈间泛着冷光的利刃,又看向江长逸决绝而冰冷的眼睛。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向前逼近了一步。
锋利的刃尖瞬间刺破皮肤,一缕殷红的血丝顺着脖颈滑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江长逸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没有半分退让。
“你拿刀对着我……”归弄看着他,明明那晚,江长逸还是用那双充满疼惜的眼神看着他,现在却是如此冰冷。
“我说了,”江长逸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再拦我,我会杀了你。”
“好啊……”归弄闻言,脸上的笑容骤然扩大,那笑容灿烂却无比骇人,配合着颈间的血迹,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那你更不能走了。”
江长逸还没理解他话中深意,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浑身力气如同被瞬间抽空,连握着匕首的手指都开始发软。
“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他腿一软,向前栽去,却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冰冷而坚实的怀抱。
归弄紧紧搂着他无力下滑的身体,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就像一对依恋的恋人。
将唇凑近他逐渐失去清明的耳畔:
“既然想杀我,那就该乖乖待在我身边,看着我,找到机会……为什么要逃呢?”
我给你选择
意识像是从深海中艰难浮起,带着沉重的阻力。
江长逸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浑身绵软,仿佛骨头都被抽走了,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他试图抬手,手臂却只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随即又无力地跌回锦被之中。
药力未散。
他心头火起,归弄竟然真的对他用了药。
目光扫过四周,熟悉的床顶,熟悉的云纹帐幔,还有归弄身上熟悉的气息,这里是归弄的卧房。
他竟然把他带回了这里。
他再次尝试聚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好不容易将右手抬起几分,却又一次脱力般落下。
然而,这次落下时,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接住。
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力道,轻轻握住他无力挣扎的手指,然后,引着他的手,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脸颊。
归弄俯身靠近,用脸颊眷恋地蹭了蹭他微颤的掌心,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却让江长逸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抽回手,用尽全身力气,那点微弱的反抗却如同石沉大海。他只能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柔,实则强势到可怕的男人。
归弄仿佛感受不到他目光中的利刺,低下头,微凉的唇瓣珍重地印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个轻柔却如同烙印般的触感,这才将他的手轻轻放回身侧。
“你到底要干什么?”江长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被禁锢的怒火和虚弱。
归弄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伸手,动作轻柔地将江长逸扶起,让他靠在床头,端过温着的水,递到他唇边,语气平静:“先喝点水,嗓子哑了。”
“我要走。”江长逸重复。
归弄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像是没听见一般,杯沿依旧稳稳地抵在他干燥的唇瓣上,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
江长逸猛地扭过头,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出的,无力的抗议。他拒绝这如同施舍般的照料,拒绝这建立在欺骗与强迫之上的任何接触。
看着他抗拒的姿态,归弄没有再强迫,而是抬手,自己将杯中水饮入一口,随即俯身,一手捏住江长逸的下颌,迫使他微微张口,然后不容拒绝地堵住了他的唇。
“唔……!”江长逸瞳孔骤缩,剧烈的挣扎却被归弄另一只手臂牢牢禁锢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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