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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头领彻底没了犹豫。他连忙侧身让开,对身后属下喝道:“让开!让两位大人登船!”随后转向江长逸,语气恭敬:“是在下眼拙,大人请。”
“此行隐秘。”江长逸手腕一翻,令牌消失在袖中,语气转而冰冷,“若走漏半点风声,这后果你承担不起。”
头领额角沁出冷汗,连连称是,亲自在前引路:“船上备有上房,绝对清净,绝不会有人打扰。”
江长逸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与归弄一前一后登船。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船舱深处,头领才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对左右厉声吩咐:“都把嘴巴闭紧了!今天没见过这两个人,听见没有!”
手下人连忙应声。
而此时,船舱内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里,江长逸关上门,这才将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缓缓吐出。
知道上船可能没这么容易,所幸昨晚记下的令牌纹样有用处,今早他凭着记忆匆忙仿造了一块,那侍卫被“千面”的名头吓住,没敢仔细看,否则真得露馅。
归弄自行取下帷帽,露出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俊美得过分的脸,“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所以你得感谢感谢我,要不是我你估计得游过去了。”
归弄挑眉,倒了杯茶递过去,“那多谢你这聪敏才智了。”
望着窗外逐渐后退的码头景色,江长逸从容接过喝了一口,嘴角微扬,“没办法,我就是这么聪明。”
船身轻轻一震,缓缓离岸,向着慈渡的方向驶去。
江长逸之墓
第二日晚,客船在凉州码头暂停,船家的理由是需补充淡水和特产的耐储瓜果,以备后续长途航行。
江长逸倚着船舷,望着逐渐清晰的码头,眉头微蹙。凉州并非计划中的停靠点,此举有些蹊跷,但停留时间不长,他也无意深究。倒是凉州二字,让他心头一动,他便不由得想起施珈。
苏夭描述的,施珈因寻不到他而痛哭流涕的模样浮现在脑海,江长逸想象了一下,唇角刚勾起一丝笑意,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那日被追杀,他让施珈先走,自己引开敌人,如今失踪这些时日,以那他对自己的感情,怕是正陷在深深的自责里。
既然船在此停靠,江长逸心中有了计较,他决定冒险去见施珈一面。
他转身,对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的归弄道:“我下船一趟。”
归弄视线落在他脸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去哪?”
“船上吃食不合胃口,我去采买些。”江长逸答得流畅,眼神却微微避开了对方的直视。
“我陪你。”归弄说着便要动身。
江长逸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阻止:“不必,我去去就回。”
归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的毒未解,离我远了,心口不痛么?”
“就在码头附近,不走远。”江长逸飞快地补充,又指了指他的帷帽,“而且,你这模样,方便在人多眼杂处露面吗?”
归弄静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透过薄纱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江长逸心头莫名一紧。
“如此,多谢你为我考量。”归弄的声音依旧平稳,“那我便在此,好好等着你。”
江长逸维持着神色自若,悄悄咽下早已备好的宁心丸,转身下了船。
在他转身的刹那,并未看见归弄眼底骤然沉淀的暗色,与缓缓压下的唇角。
而江长逸脚步看似从容,方向却明确地朝着与集市相反的施家宅邸。
然而,他刚踏出船舱,准备转向施家方向,手腕便被人从后方牢牢攥住。
他心头猛跳,回头正对上归弄深邃的眼眸。
“钱袋忘了。”归弄语气自然,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放入他手中,指尖划过他的掌心,“既要‘采买’,总不能空手而去。”
江长逸强压下狂跳的心,扯出一个干笑:“……多谢。”
归弄却并未松开手,目光扫向他原本要去的方向,慢条斯理地问:“我看那边,不似集市所在。”
江长逸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是、是吗?可能是我心急,走错了方向。我这就往那边去。”他指了指正确的集市方向。
归弄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温和得近乎异常:“好。快去快回,别再要走错路,也别买错了东西。”他深深看了江长逸一眼,松开手,转身悠然回了船上这才转身回舱。
江长逸握着那袋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银钱,只觉得归弄最后那句话,似乎字字都意有所指。
他不敢怠慢,先依言去集市随意买了些糕点果脯,做足样子,估摸着归弄应该看不到自己了,才迅速调转方向,身形灵巧地融入小巷,朝着施家疾行而去。
对施家,他轻车熟路。避开巡夜的家丁,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施珈独居的小院。
月色下,院子中央一个突兀的土堆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
江长逸不禁皱起眉头,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近,只见那土堆前竟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师傅江长逸之墓”。
旁边还有烧纸钱的灰烬和未燃尽的线香。
江长逸:“……?”
江长逸看着这块为自己立的碑,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这好徒弟,倒是提前让他“入土为安”了。他没好气地将木牌拔起,扔到一旁。
此时,施珈的房内还亮着灯。江长逸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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