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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钰手里的旺仔牛奶掉在地上,带着甜香的牛乳打翻一地,他两手抱着头,灰色的瞳仁因情绪失控而完全消失,只是朝着萨弥尔的方向,张着嘴惊恐的尖叫。
萨弥尔也愣住了,垂着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冥婆婆把黄仙从外面叫来,两人花了好一阵子功夫,才把温钰哄回了供牌里休息。
屋子安静下来,我边看着冥婆婆收拾台上凌乱的贡品,边问:“婆婆,阿钰的魂魄不是已经基本稳定了,为何突然会这样?”
冥婆婆摆好了温钰的零食,抬手给贡桌正中间的那块仙家牌位整理了一下红布:“我也不清楚呢,这孩子认生,估计是见到生人受了惊吓。你别急啊,回头等他情绪稳定了,我再好好问他。”
恰好一阵凉风吹来,不经意地把冥婆婆刚盖好的红布掀起一个角,我的视线跟着动静瞄去,似乎瞧见她家那块儿向来蒙着红布的牌位上,只单单刻着一个“柳”字。
我一直知道冥婆婆家的堂口,主位上供的是位柳仙,但供奉仙家向来都是连名带姓写得周周正正,只单独写个姓氏,还真是没见过。
冥婆婆见我盯着那牌位出神,便拉起我的手,让黄仙把我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然后又递给我:“今日这雨怕是不会停了,雾雨寒凉,你快回去吧,别让天玄大人担心了。”
我心知她是不想我过问那牌位之事,便也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笑着接过衣裳,和萨弥尔一起跟她了道别。
怀中谁人
细细碎碎的梅雨一直连下了好多天,终于在仙哥回来的那一日,渐渐地收了。
我在屋里嗅到了那一抹尤为别致的松木馨香,当即抱着怀里的鲲蛋,趿着鞋就哒哒地冲到了门口,等一见到屋外情形,嘴里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声“仙哥”,顿时猝不及防地噎在了嗓子眼里。
皑雪覆落的拱门下,胡天玄行色匆匆地步入庭院,他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胡如雪,身后七七八八跟了一串仙家。
我一身显眼的烟粉长裙立在门前,他却像是没看到我似的,抱着人就直接转身进了对面小楼。
已经许久未被他忽视过,这回来得太过突然,且冲击力极大,我抱着鲲蛋站在原地,不由愣住了。
后面跟着的仙家们不敢贸然进屋,一个个停在屋外急得满头大汗,嘴里絮絮叨叨的小声议论着什么,然后不住地摇头。
我慢慢恢复了冷静,意识到没有什么比伤者更重要,便转头安置好鲲蛋,也跟着匆匆向着对面小楼走去。
那些仙家听到脚步声,纷纷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什么反应也没有,转过头继续议论他们的事。
我认出了其中几位前辈,正是白仙庙里打副手的仙家们,再抬头看了一眼屋内,瞬间明白这些人都是仙哥叫来给胡如雪疗伤的。
我没有时间吃味儿,见屋里一个医者都没有,不禁皱着眉问道:“前辈们,伤患就在屋中,为何大家都不进去看看?”
一位仙家说:“不是我们不想进去,是天玄神官不让进去。”
他旁边的仙家听了,忍不住接话:“唉,这情况我们暂时没办法,进去只会加重患者伤势,只能等白慈神官过来处理。”
然后又是一片叹气声。
我搞不清状况,连忙追问他们:“伤患怎么了?伤得很严重吗?”
那仙家点点头,又摇摇头:“难说啊,她为天玄神官挡住了妖族的偷袭,腹部被刺了个大洞,因此内丹受损,沾染了浊气,我们啊……治不了,也没法儿治……”
我听罢倏然睁大眼,嘴巴张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怎会如此?胡如雪替仙哥挡了袭击,因此内丹受损,伤得这么严重?!
我和众仙家聚在一堆焦灼着,这时两道烟雾在院中落下,便见白慈拎着药箱姗姗赶来,后面跟着她的妹妹白芷。
“白慈姐姐,这边儿!”我迎上去,想替她接过药箱。
白慈烟眉紧蹙,与我擦肩时拍了拍我的胳膊:“不必,你和阿芷在这儿,我先进去看看。”
说罢一人提着药箱,急急忙忙地推门进了屋。
我不敢贸然跟进去,只能捏着手,和其他人一样站在外面干着急。
白芷见我这副模样,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凑过来小声说:“小采,你还好吧?”
我偏过头看她,有些不明所以:“啊?又不是我受伤,我当然还好啊。”
“不是……”白芷强压着无语,“我是说,看到天玄神官为旁人这般着急,你的心情还好吧?”
她不说倒还好,这一说,心底的酸涩又有冒头的倾向。
但这种时候,我能分得清状况,便扯了下嘴角,如实的说:“没事,毕竟……毕竟她是为了保护仙哥嘛,仙哥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唉……小采,我该怎么说才好呢。”白芷拉起我的手,若有深意地拍了拍,“你能这样想固然很好,但是……你考虑过这件事过后会怎么样吗?”
“啊?”什么意思?
我被她彻底搅糊涂了,正想跟阿芷问个明白,却见小楼的大门忽然被白芷从里拉开。
胡天玄神色凝重地抱着胡如雪从屋里走出来,我恰好抬眸,倏然与他视线相撞。他的目光清凌凌地落在我身上,薄薄的唇动了一下,说:“你照顾好自己,我带她先去崖下温泉养伤。”
说罢,便抱着面如纸色的胡如雪,从人群让开的道儿里,径直与我擦肩而过。
崖下温泉……
记得之前在不春山的秘境里,仙哥曾与我约定过,说是等他得空了,会带我去后山雪崖下的那处温泉,两人一起好好儿地享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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