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怄气
过去的那五年里,胡天玄一直都是那个唯一陪伴着我,让我对生命重新充满希望的人。
在我至亲全失,孤苦无依的时候,他就像是苍茫苦海中从天而降的一根浮木,让我这个即将溺亡的人,终于在濒死之前得到了救赎。
从我初到折雪山,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开始,他教导我,包容我,陪伴我。在每个晴空万里的白日,在每个大雪纷飞的寒夜,亦或是,每个噩梦惊醒的子时。
他许是风轻云淡的倚楼望着我;或是面若清风的与我在暖炉旁谈笑;哪怕只是深夜里波澜不惊的坐在我的榻边,无声递给我一张手帕,让我擦去梦魇后额角溢出的冷汗……
好像只要是我需要他,而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会出现在我的身畔。
没有理由,也无需解释,也不用任何关系维护。
他就是那个让我从儿时阴影里走出来,并无视命格、重拾信心勇敢活下去的人;也是那个教会我坚强无畏,同时又让我全心信任、并安心依赖的人。
五年的光阴可以积累很多回忆,而我这五年里仿佛所有的回忆,无论是人与事,大部分都只有他一个人。
我曾以为,他也是。
曾以为在那个永远只有寒冬的拂雪境中,在那个看似宽敞冰冷实则温馨无比的幽篁殿里,我也是那个唯一陪伴他的人,是那个唯一可以和他一起生活的人。
“哗啦啦”,热水从莲蓬器上喷洒而下,从我的头顶一直流向全身。
温暖的热水缓缓淌过肌肤,将身体里散发的倦意冲散了些许。
我仰着头让水冲着我的脸,一边麻木的洗着头发,一边还在想着那些衣服的事儿。
我其实明白似乎自己没有权利去干涉,但是心中依旧还是无法不去在意。
头上的泡沫早就冲干净了,水温似乎也越来越凉,我身上那股全身发软的疲惫感突然再次莫名翻起,冲上头后让我有些晕晕乎乎。
我关掉了花洒的开关,安静地穿着衣服。然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条粉色的短袖睡裙,穿在我身上明显有些长了。料子是纯棉的,仔细一闻,还有房间里那股淡淡的甜香。
我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先不要再胡思乱想,然后拉开了浴室的门,赤着脚走在地毯上。
“嘶……”客厅怎么这么冷啊?
抬头四处看了看,原来屋里的冷气还没关掉。
我开始到处找着空调遥控器,但无奈它跟我作对似的,我甚至都把客厅翻遍了,依旧还是没见到它的踪影。
“咔哒”,身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我回头往玄关的方向一看,胡天玄左手提着一袋儿东西,右手随意的将车钥匙丢在了鞋柜上。
“仙哥,你回来了。”我朝他笑了笑,想起头上还包着毛巾,赶紧手忙脚乱的把它从头上扯下来。
胡天玄不动声色的换了鞋,眉间神态淡若清风的朝我走来,然后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皱起了眉:“怎么不穿鞋?光着脚乱跑,还不吹头发,难不成是想着凉生病,好躺你二婶儿隔壁床?”
“……”我低头往脚下看了一眼,虽是打赤脚没错,但好歹地上铺着羊毛地毯啊。
我本来就因为衣服的事情不太舒心,现在又困又冷,见他一回来就训我,便望着地面跟他顶嘴:“不穿鞋又不会怎样,这不还是有地毯么。再说了,那个房间里有衣服又没拖鞋,你让我穿什么?”
胡天玄的眸子忽然一沉,我抬头瞟他的时候正好撞上他的视线。但我还是怂了些,赶紧又错开了目光。
“阿嚏!”空调还没关上,这一个喷嚏还真是打得猝不及防。我尴尬的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又轻轻把快要流出来的鼻涕给吸了回去。
胡天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默不作声的走回玄关。我以为他要被我气走了,赶紧赤着脚追了两步,朝着他的背影喊到:“仙哥我错了,我穿鞋!”
胡天玄没理我,而是站在玄关处朝着墙上的开关一摁,只听“滴”的一声,头上的中央空调终于关上了。
“……”原来他是去关空调而已。
这一刹那,我真是被自己尬住了。
胡天玄开打了鞋柜,随意的朝里面扫了一眼,然后又把柜子门儿给合上了。他蓦然抬头看着我,忽然指尖蕴起灵力朝着我的脚边一点,只见一阵光晕散去,我的脚边多了一双女士拖鞋。
“穿鞋。别让我说第二次。”他神色淡漠的走回来,径直转动手把打开了他的房门,然后头也没回的直接进房了。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望着那双孤零零的拖鞋,忽然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但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穿起拖鞋,然后又回到浴室里,拿起吹风筒重新把头发吹干。
收拾好自己以后我回到了客厅,只是客厅里依旧空无一人,胡天玄还是没有从房里出来。
平日里他最不喜欢我与他顶嘴,特别是在我自己做错了事,正被他训导的时候。
此刻望着紧闭的房门,想着他或许是生气了吧。
我静静地站在他的门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抬手敲门,但忽然又不知道开了门后要怎么跟他认错,最后还是默默地把手给放了下来。
从他门前转身时,我看到了桌上放着他刚买回来的东西,走过去轻轻将袋子打开,食物的香味瞬间冲破袋子混入空气,充满了整个宽敞的客厅。
但有些可惜的是,炸鸡已经凉了。而我,也早已没有了吃东西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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