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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铁齿铜牙!”阿克卜力木一个激动,手抖了一下,让商闻秋抓住了空,挺近了半分:“我的立场摆在这里,无论大汉在你们嘴里有多么不堪,那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就乐意护着她你管不着。当然,她有问题我知道,这么大个国家怎么可能没问题?我们汉人还有句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有问题改了就是了。
“但是,不论她改与不改、好与不好,都不能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大汉千千万万的百姓。哪怕她真的烂破了天,我也是汉人,我就会为了让大汉更好而付出努力。更何况,我们汉人还没觉得大汉怎么样,你在这急什么?只要汉人一息没死绝,你们就一息没有评价大汉的资格,更没有干涉大汉政务的权利!”
“呵。你好伟大啊,商闻秋。”阿克卜力木丝毫不惧,凉飕飕地嘲讽道。
“要阴阳怪气去下面阴阳去!”商闻秋一枪过去,直直向阿克卜力木的心口而去。
风雪无归人
“你看,你又急。”阿克卜力木挡回去,“我说事实都不准了吗?”
“拿着你的谬论滚回草原上去!”商闻秋招式凌厉,一枪一枪快出残影,“如若大汉真的不行了,那也应该是我回去建设她,而不是吃饭打厨子!”
“呵。我无话可说。”阿克卜力木的手已经彻底软了,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阿克卜力木说着,还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商闻秋将他的举措尽收眼底,一枪飞出,拦截他的退路:“仗没打完呢,你怎么能跑呢?”
不知道是因为现在天气冷还是什么原因,阿克卜力木莫名觉得商闻秋的声音冷得瘆人,听得他后背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商闻秋声音冷,表情更冷,若是看得再仔细些,就能从这张苍白的脸上看到一丝鬼气。
“谁跑了?”阿克卜力木努力不露怯,“您老人家真是老花眼。”
“你力气用完了吧。”商闻秋将红缨枪插进雪地里,冷冷地问。
他这句话是疑问句,可语气分明是陈述句。
“力气用完的是你。”阿克卜力木被戳中心事,但这不影响他嘴硬,“人不行看什么都不行。”
他没想到,商闻秋竟直接拖起红缨枪暴起!那熠熠生辉的红缨上还带着褐色的泥土,甩起来的泥点子全溅到了阿克卜力木脸上、身上。
阿克卜力木忽然感觉脸颊一凉,刚准备伸手抹去,但他做动作时却怎么也抬不起手,低头一看,自己的胸膛赫然被商闻秋的红缨枪贯了个对穿。
阿克卜力木懵了。
“我先前与你过招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因为你这个年纪不可能有这么旺盛的精力,哪怕三岁习武都不可能。”商闻秋冷静地叙述着,“直到我看了你刚刚那手软的样就知道,你肯定是用药了,而且八成是塞北巫医给开的神秘土方子。”
“你……你怎么知道?”阿克卜力木的意识终于被疼痛唤醒,“明明是塞北不外传的……土方……”
“因为我初入军营时年纪小,没什么耐力,力气也不算大,就收买了一个塞北的巫医给我开这个方子,从那以后每逢比赛我都第一。”商闻秋说着说着,还笑了,“后来打仗,我发现跟平时在军营里的强度根本不是一回事,一直找人家给我煎药也不一定来得及,就索性自学,然后就莫名其妙学会了。我刚刚出发前就喝了一碗,不然你猜我为什么能带伤跟你打这么久?”
“你……”阿克卜力木瞳孔地震,激动地想说话,却只吐出一口血,“你也用……这个药?!”
“啊,怎么啦?‘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商闻秋又将红缨枪深入阿克卜力木的胸膛几寸。
“你还真是……”阿克卜力木已经没力气思考了,“见多识广。”
“阿克卜力木,你是我很敬重的对手。”商闻秋突然说,“以前还没有人能把我打成这样,也没人能跟我打这么久并损我一员大将。”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喽……?”阿克卜力木虚弱地笑了。
“嗯。我就是在夸你。”商闻秋肯定地说。
“商闻秋,你们汉人是不是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阿克卜力木眼皮半垂,气若游丝,“我没有别的愿望了,商闻秋,我就求你一件事儿……能不能给阿里宁留条全尸,不要让乱马把他踏成肉泥好吗……?你要是实在不解气,可以让马来踩我!”
杀了人还把人踩成泥,是鲜卑以往对待敌方尸体惯用的招式,一直到阿克卜力木上台才因为他觉得太残忍太泯灭人性才明令禁止。
“你放心,大汉是礼仪之邦,做不出这样的事。”商闻秋感觉心脏酸痛酸痛的,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我不仅会给他留全尸,我还会把他葬到草原上,你也是。”
“呼……”阿克卜力木仿佛确定了什么似的,微笑着闭上了眼,“谢谢。”
商闻秋拔出红缨枪,阿克卜力木应声倒地,死不瞑目;商闻秋俯下身,把他的眼皮合上。
直到这时候,商闻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怎么能随意许诺别人呢?他疲惫地想。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商闻秋确实想到了以前鲜卑人对待敌军遗体的方式,也确实想那么做。他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一想到这片土地上曾经躺着无数汉军的碎肉块,真的想让阿克卜力木和沃德阿里宁两个挑起这起战争的罪魁祸首体验一下的。
可刚刚,他看着自己仇恨至极的阿克卜力木垂着眼睛、声音虚浮地恳求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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