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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好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花边心满意足地吐完最后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灰白色的瞳孔失去最后一星光泽,彻底变成全白,他也失去了他身上最像商闻秋的地方。
他记得,他从洛阳来塞北的时候,就有个锦衣卫千户问他:“大人,您冒这么大风险来塞北,到最后只会遭皇帝忌惮,万一死得不明不白……你何必呢?”
花边想着。他记得他当时只是淡然一笑,然后推开折扇遮住脸,就留下酷似商闻秋的脸说:“我可以做个无名无姓的垫脚石;但吾主,必须要彪炳史册、流芳千古!”
如今想来,倒也是不忘初心。
花边想着,想着,安详地阖上眼,沉沉地睡去了。
我本汉家儿
同时,另一边。
商闻秋和阿克卜力木打了半天,阿克卜力木身上被商闻秋戳出了几个大小不一定窟窿,商闻秋则是险些被阿克卜力木刺中心脏。
阿克卜力木体力不支,蛮干赢不了商闻秋,便顺着风向商出击,商闻秋猛地一个扭腰避开,却狠狠闪了一下腰。
阿克卜力木不愿错过这个机会,钩镰枪再一次突击,形如水蛇。
这样的招式一般达不到一击毙命,但此招胜在灵活,且阿克卜力木很久没遇到商闻秋这样的对手了,肯定会用十成十的力,届时胜负,暂时难定。
商闻秋实在是避不开,在最后关头调转身子,让阿克卜力木刺了不至于致命的背部。
阿克卜力木一枪过去,商闻秋的尾椎再次受到伤害。
阿克卜力木扎完就抽回钩镰枪,带出商闻秋的血肉;商闻秋就趁着血肉剥离自己身体之际迅速转过身来,红缨枪的红缨划破暗夜的深沉,直直冲着阿克卜力木的脑门而去!
阿克卜力木抬枪挡开,顺势抬手将钩镰枪往商闻秋胸口处送了几寸,眼看着就要刺上了——
——商闻秋反手一枪扎到阿克卜力木的坐骑的胸口,引起他坐骑发狂,载着阿克卜力木在雪地里胡乱奔跑。
商闻秋发丝凌乱,在风中微微喘着气,白衣衫的胸口处又红了一大片。
他不久前才换过新绷带。
“你给我停下!!!”阿克卜力木被坐骑颠得头脑发昏,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舍不得真抽,只是用马鞭吓唬吓唬它,“让你跑了吗你就跑?!”
商闻秋见状,架起红缨枪,趁着阿克卜力木的坐骑向自己冲来之际迎难而上,猛一枪刺入阿克卜力木的皮肉!
阿克卜力木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下来。
商闻秋也不知道扎他哪了,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打马向前去查看情况。
商闻秋到他身旁,俯下身去,用红缨枪轻轻戳了戳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阿克卜力木,见这人一动不动、半点反应也无,便直起身子要回去。
谁知道“生死不明”的阿克卜力木忽然暴起,钢铁般的手掌死死拽住商闻秋的脚踝,硬生生将他拖下了马!
商闻秋猝不及防,跌下马来,摔进厚实的泥雪里,将雪面砸出一个大大的人字形坑。
“商闻秋,你的同伙呢?”阿克卜力木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缓缓挪向商闻秋,“按理来说,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好同伙,现在应该来救你才是。”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商闻秋忍着寒意从雪里爬出来,滚烫的鲜血染红了身下一片,“你的同伙又去哪了?”
忆及此,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我俩的同伙嘞?!
他俩齐齐看向身后某处。那里的雪地不是白的而是红的,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黑一蓝两道身影,仿佛睡着了一般;一旁的地面上也静静地躺着一把钢刀和一把斩马刀,上面还残留着血,有风路过就带点走。
一切看起来静谧又诡异,就好像这两人只是冻死的两个过路人而已。
不用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花边死了,”商闻秋收回目光,看向阿克卜力木的眼神里藏了刀,“你也别给我活了。”
阿克卜力木还来不及悲痛英年早逝的沃德阿里宁,反手抄起钩镰枪,咬牙切齿地说:“商闻秋,你的同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服就干!”商闻秋莽着脾气,手握红缨枪,直直向阿克卜力木冲过去!
阿克卜力木也举着钩镰枪还击,两人针尖对麦芒,说什么也不肯退让。电光火石之间,几乎可以看到双方身后热腾腾的杀气。
两人都是奔着对方的命去的!
“商闻秋!我不明白!”阿克卜力木一边在手上加力一边对商闻秋吼道,“我们在你们汉人眼里分明就是一群逐水草而居的野蛮人!我们日子都过成这样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肯放过我们?!三番五次出兵攻打,美其名曰‘祖宗疆土’、‘收复失地’?我去你的!我还说我的祖宗疆土是中原呢!!!”
“你们自己不长眼,把国家建立在大汉的跑马场、矿场、树林、湿地里,怪谁?!”商闻秋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必须维护大汉的颜面,“我们出兵攻打不过是拿回我们应有的领土罢了!你们早些年进犯大汉边境这事你是一点不提啊!”
“我呸!”阿克卜力木看破红尘,“不过是你们大汉的君主虚荣,以幅员辽阔为最高理想。不过我用你们汉人的话告诉你:‘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疆土不是打下来就好了的!我倒还真想看看,你们大汉皇帝是怎么治理那么辽阔的疆域的。”
“幅员辽阔谁不想?你们鲜卑、匈奴还有些别的部落北上的时候难道就不是开疆拓土?难道是给当地土著白送粮食布匹、兵马人口去的吗?”商闻秋反唇相讥,“至于怎么治理,这个用不着你操心,如若你哪天也有如此辽阔的疆域了你自己就会治了。哦,我忘了,你貌似没有那个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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