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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妃是太后的侄女,苏赫的堂姐。
她这么一打趣,满殿的人都笑起来。
太后点点她:“猴儿猴儿,把你惯的,都多大了,还吃弟弟的醋,要是你今日牌打得好,我就赏你金瓜子如何?”
敬妃一摆手,道:“谁不晓得您牌技好?我看呐,我是一个子儿也从您这儿赚不到,今日带来的却是都要输给您了。”
一屋子人俱笑了起来。
温棉在配殿一直等着,四周无人,她数着夕阳映了多少格双交四椀菱花格。
直到阳光渐渐暗淡,太阳沉入西边,月亮渐渐上来。
突然外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忙站直。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随即是一个少年人的声音。
“唉,热死了……”
一个少年人一边松领口一边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了。
他穿一身大红,却不显得女气,而是像一朵被娇养在花房的牡丹似的雍容。
腰间系着躞蹀带,盘金绣的云锦荷包、织金的火镰袋、翡翠玉佩……端的是环佩叮当。
苏赫迈步进到二所殿,一屁股倒在榻上,没有地龙火盆,他这才觉得清凉了些。
他舒了口气,一偏头,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柱子旁。
月光透过双交四椀菱格窗撒进来,照在这个女人身上,使得她的脸越发的惨白。
苏赫骇了一跳,以为看到了鬼。
“哎呀”一声摔下榻来。
温棉见来人眼睛圆瞪,忙福下身。
“奴才见过这位爷。”
苏赫清咳了一下,掩饰尴尬般将搭在肩上的辫子甩到后面去,翡翠辫穗在空中燕子似的飞。
他撑着脚凳站起来,压低声音,倒有了几分贵胄的威严。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他借着月光端详眼前人,面皮白净,脸若银盆,眼如桃花,却不显得风流,而是格外的清澈。
身量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穿着一裹圆的酱色旗袍却很好看。
温棉才要答话,不料眼前这位贵公子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胳膊一把搂她的腰,就把她带到了落地花罩后面。
温棉瞳孔骤缩,随手抄起旁边的美人觚就要砸破这登徒子的脑袋。
乾清宫。
昭炎帝端坐宝座,正在批折子。
郭玉祥站在月台上,抱着拂尘悄悄儿看里面。
主子爷批折子时不喜有人在侧,尤其这会子看起来面色不愉,他更不会进去触霉头了。
忽从月华门走来一个小太监,郭玉祥眼皮一跳。
身为御前总管,他在宫里也有那么三两个耳报神,这小太监就是慈宁宫扫地的。
皇帝批了一沓折子,心中的愤懑散去些许。
不过一个不会看人眼色的宫女罢了,哪里就值得他那样了。
郭玉祥捧着茶碗进来,悄悄看皇上的脸色。
嗯,拉着个脸。
他犹豫不决要不要说温棉这事,一个宫女生死不足惜,但牵扯到慈宁宫……
“说。”
皇帝头都没抬,天威凛凛。
郭玉祥膝盖一软,登时跪下:“回主子爷,温棉去慈宁宫请安了。”
太后打得什么主意,谁不清楚?
她老人家巴不得把皇帝身边的女人都笼络过去,好成为鲁家插在内廷的棋子。
皇帝握着玉管笔的手一顿,淡声道:“去便去了。”
难道还要他堂堂九五之尊去救她温棉的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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