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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忽然传来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分明看见小叔叔跑到这儿来了。”
“但里面黑黢黢的,没有人呀。”
“咱们进去瞧瞧。”
接着是宫女焦急的轻唤:“小主子们,快些回去吧,这儿怪冷的,仔细冻着。”
苏赫竖起耳朵,直到那串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慢慢松开捂着温棉嘴的手,放开搂着她腰的胳膊,后退一步,颇为懊恼地整了整衣襟。
朝着温棉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
“姑娘,实在对不住,事急从权,唐突冒犯了,还请姑娘海涵。”
他刚抬头,再解释两句,目光却陡然落在温棉手里。
那双素白纤细的手紧紧攥着一个沉甸甸的粉彩美人觚。
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苏赫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那点稀薄的歉意如雪消散,瞬间被愕然取代。
他指了指那瓶子,声音抬高了八度:“你你你……你这是要砸我?你好大的胆子!”
温棉慌忙跪下,将美人觚轻轻放在地上,额头触地:“奴才万死,请爷恕罪。”
心下却电光石火般转念。
能在慈宁宫这般自在,衣着又如此显赫的年轻男子,必是太后娘家极亲近的子侄无疑。
是她吃罪不起的人物。
她正待请罪,空旷寂静的殿里,忽然响起一阵“咕噜咕噜”。
温棉一怔,耳根子渐渐发红。
她自昨夜后还没吃过饭呢,这会子肚子就造反了。
肚腹因饥饿难耐而发出的鸣响,在这落针可闻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苏赫刚要发作的怒火,被这不合时宜的声响一搅,倒像被戳破的皮球,登时泄了三分。
他张了张嘴,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罢了罢了。”
苏赫摆摆手。
衣袖上的蝴蝶是编了金线绣上去的,在暗淡的宫殿里金灿灿的,随着他摆手,那蝴蝶几欲振翅而飞。
苏赫随手摸向荷包,从中摸出一块奶油炸的油糕。
是早上入宫前家里人让他垫肚子时吃的,用油纸包着。
他将这油糕扔到温棉怀里。
“赏你了。”
温棉一愣,手里坠坠的多了个东西,冷冰冰的一团。
苏赫待要再说什么,忽有灯光自殿外廊下由远及近,映在窗纸上摇曳不定。
“哒、哒、哒……”
随之而来的,是极轻微的脚步声。
这是鞋底落在金砖上的声音。
温棉早就听得熟了。
启人女子穿的鞋大都是高底,有花盆底、马蹄底、元宝底。
花盆底的声音更脆些,这种听起来敦厚的,应该是元宝底。
元宝鞋的底子是以木为底,外包青缎,形似元宝,因此得名。
行走时比花盆底更为稳当。
在宫里穿元宝底,又在此时来这儿的人……
温棉脸色微变,来不及多想,她立时起身,一把将苏赫推到落地花罩后面,胡乱把油糕也丢到苏赫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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