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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继光见他饮下,眼中笑意更深,轻轻击掌。顿时,两名身着轻薄纱衣、容貌姣好胜过女子的孌童便嫋嫋娜娜地步入厅中,一人执壶,一人端杯,软语娇声地贴近芻德,便要劝酒。
「公子~再饮一杯嘛~」
「这酒性寒,需得美人温杯,方才不伤身呢~」
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芻德胃里一阵翻腾。他强压下拔剑将这二人挥开的衝动,抬手格开几乎要凑到唇边的酒杯,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愈冰冷:「够了。我…不胜酒力。」
他脸颊确实已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迷离,儼然已是微醺之态。
田继光见状,知道火候将至。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对那两名孌童使了个极其隐晦的眼色。
其中一名孌童会意,嫣然一笑,自身后又取出一隻小巧的墨玉杯,斟满一种色泽更深、几乎黝黑的酒液,自身先抿了一小口,再将沾着自己唇印的杯沿递向芻德,眼波流转,呵气如兰:「公子~这才是田爷珍藏的真正极品『极仙醪』呢…仅此一杯,错过可就再难尝到了哦~」
那酒杯之中,早已掺入了无色无味的迷魂药粉。
芻德目光扫过那杯酒,又像是醉意朦胧般抬眼,视线不经意地掠过花厅高处那巨大的横樑阴影——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潜伏其上,正是玄镜。见芻德目光扫来,玄镜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一切尽在掌控。饮下它。
芻德心中一定。他脸上露出一丝极不耐烦的神情,像是对这无休止的劝酒感到厌烦,又像是抵挡不住那「极品」美酒的诱惑。他像是放弃抵抗般,猛地一挥手,看似粗鲁地推开那贴得极近的孌童,一把夺过那墨玉杯。
动作间,他极快地朝田继光翻了个白眼,彷彿在说「真是麻烦」。
田继光被他这「娇嗔」般的一眼看得心痒难耐,几乎要按捺不住。
芻德不再犹豫,举杯仰头,将那杯掺了药的「极仙醪」一饮而尽!
酒液刚入喉不过片刻,一股异常迅猛的乏力感便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他手中的墨玉杯「噹啷」一声脱手掉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他感觉自己像被抽去了骨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两晃,最终重重地瘫软在地。
然而,芻德的意识却该死地清晰无比!
他瞪大着眼睛,瞳孔因药力和愤怒而微微颤动,却无法聚焦。他能清晰地看到头顶华丽的帐幔纹路,能闻到地毯上熏香与酒液混合的甜腻气味,能听到自己沉重却无力的呼吸声,以及…田继光那逐渐靠近的、令人作呕的脚步声。
他拼命想挣扎,想怒吼,想一剑劈了眼前之人,却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只能出极其微弱、模糊的气音:「你…」
这一个字,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却充满了无法动弹的滔天愤怒与警告。
花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田继光脸上那偽装的温文笑意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得意与淫邪的狰狞表情。他挥手如同驱赶苍蝇般斥退那两名孌童,迫不及待地踱步到芻德身边,蹲下身,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目光,仔细描摹着芻德毫无防备的精緻面容。
「呵…任你是冰山雪莲,傲骨錚錚,如今还不是动弹不得,最终还不是要在我手中融化…任我採擷……」
他低声笑着,呼吸变得粗重,满意地欣赏着芻德那双因极致愤怒而圆睁、却无法聚焦的漂亮眼睛,伸出那隻保养得宜、却令人作呕的手,指尖颤抖着,眼看就要抚上芻德那紧蹙的眉头,动弹不得的脸颊……那细腻光滑的肌肤近在咫尺——
「放肆!」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喝,裹挟着冰冷的杀意,骤然在花厅内爆开!
还未等田继光反应过来,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樑上、帷幔后、甚至地板的暗格中暴射而出!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为的玄镜,面沉如水,眼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这奢靡之地焚烧殆尽。他闪电般出手,铁钳般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扼住田继光那隻即将触碰到芻德的骯脏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能听到骨头错位的「喀嚓」声!
「啊——!」田继光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剧痛让他瞬间从慾念中清醒,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骇与恐慌。
其馀黑冰台卫士已如铜墙铁壁般将整个花厅围得水洩不通,刀刃出鞘的寒光映得满室生辉,却冰冷刺骨。一名卫士迅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绵软无力的芻德护到身后。
「你…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朝廷命官…啊不…私闯民宅!」田继光痛得冷汗直流,语无伦次地尖叫,「是他!是这孌童自愿随我回府饮酒的!你们岂能无凭无据抓人?!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玄镜的声音冷得能冻结血液,「黑冰台,便是王法。」
他猛地将田继光摜倒在地,如同丢弃一件垃圾,随即冷喝:「绑了!带回据点!」
几名黑冰卫如狼似虎地扑上,用浸过油的牛筋绳将田继光捆得结结实实,连同那隻残留酒液的墨玉杯一同作为证物带走,迅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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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台深处,黑冰台秘密据点。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田继光被丢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抖。随行的徐太医这才被请上前。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黑冰卫递上的墨玉杯,就着灯火仔细观察杯底残留的些许酒液,又凑近细嗅,甚至用银针蘸取少许,观察其色泽变化。
片刻后,他转身向玄镜躬身,声音清晰而肯定:
「统领,此药阴毒。非是寻常迷魂散,其性烈而隐蔽,并非令人昏睡,而是能瞬间麻痹周身经络,令人意识清醒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如同梦魘缠身,只能任人摆佈。观芻卫士先前症状与此药性相符。」
此言一出,田继光顿时面如死灰,彻底瘫软。他张口还想出最后的哀鸣,却被身旁的黑冰卫用一团骯脏的破布死死塞住了嘴,只能从喉咙深处出绝望而模糊的「呜呜」声。
据点内室的床榻上,芻德直挺挺地躺着。他眼皮沉重如铁,无法睁开,但耳边能模糊听到脚步声和对话声,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彷彿灵魂被囚禁在一具冰冷的石像之中。那种清醒却无能为力的禁錮感,远比彻底昏迷更令人恐惧。
直到徐太医将一颗辛辣刺鼻的解药丸塞入他口中,又以特殊手法推拿其喉间穴道助其吞服。
片刻后,一股剧烈的噁心感猛地从胃部翻涌而上!
「呕——!」
芻德猛地侧身,对着床边早已备好的木盆剧烈地呕吐起来,几乎将胆汁都呕了出来。随着这番撕心裂肺的呕吐,那股禁錮他身体的冰冷力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虚弱感和剧烈的头痛随之袭来,但总算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他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里衣,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田继光那令人作呕的贪婪目光、那杯该死的酒、以及那隻即将触碰到自己脸颊的骯脏的手……虽然最终未能得逞,但那种极致的屈辱与无力感,以及此刻身体残留的虚弱不适,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的所有怒火与杀意!
「我操他娘的田继光!」
芻德猛地从床上坐起,额角青筋暴跳,一拳狠狠砸在床板上,双目因愤怒而赤红,「老子要把他那双脏手剁碎了餵狗!把他那对招子挖出来当泡踩!」
玄镜静静地看着他洩,直到他气息稍平,才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寒:
「人已押入水牢。芻德,你此次任务完成得很好。」他顿了顿,继续道:「正好,台里新製了几样『玩意儿』,专治这等油滑无耻、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货色。你既心中有火,便由你…去试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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