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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岁月,洞中无寒暑。
许来…很苦。
五年过去了,媳妇儿闹腾的乐趣有增无减也就罢了,开心就好,可一如既往怕蚕这事儿着实让她头疼。
养蚕是她们的主要营生,媳妇儿远游的时候能舒舒服服的不受苦,还得靠蚕丝赚取银两。养蚕大户家里有个怕蚕的夫人,这日子过得就有点儿…心惊肉跳。
还记得第一次进桑园的时候,媳妇儿兴奋的想要看看这赚钱的宝贝长什么模样,怎么生蚕丝的。她见过丝茧,以为蚕宝宝跟大白生蛋一样,理所应当的觉得蚕宝宝长得也像大白,会扭着屁股悠哉悠哉的模样,她觉得好笑,就任她往桑园深了走着找。
哪成想,好嘛,她看媳妇儿找的快失落的时候把蚕宝宝指给她看,媳妇儿只看了一眼,回身就跳到了她身上,手脚并用挂上她的腰,在她耳边一声嘹亮的嘶吼。
媳妇儿难得这么亲昵的缠紧了她,她没收住逗弄的心,说了句满园子都是这样的蚕宝宝,结果…她媳妇儿鬼哭狼嚎的抱着她就打,边打边催她走,因为之前走的太深,出园子这一路差点儿把她给嚎聋揍傻!
那天,她享受了一路抱媳妇儿回家的幸福。媳妇儿出了园子都不下地,难得的没怕累着她,挂在她身上就不下来了。那锁她腰的腿劲儿,比夜里羞羞的力气大多了!
那天,风是晴暖的飞扬,吹起媳妇儿垂下的裙摆,连心都跟着轻盈起来。她抱着她,像抱着缠人的宝宝一样,因为太美好,她走的很慢。
那一路,她此生难忘,媳妇儿趴在她肩上安安静静的,因为惊吓而粘紧了她,她在她粘腻的依赖里,在安静轻慢的回家路上,感受到了岁月恒久温软的幸福。
她们走走停停,哪怕歇脚,她都挂在她身上,坐在她怀里紧紧抱着她不言不语,那些曾束缚她的礼仪体态全数没了,她活成个孩子,依赖着她的怀抱和守护。
那天简直美好的不像话!
只是她忘了,乐极生悲。
先是她一路被锁腰锁的,一连好几天羞羞都提不起腰来。
而后就是午夜驱魔。
她媳妇儿被满园蚕宝宝吓的不轻,一连好几天夜里做噩梦,把她当蚕宝宝一顿拳打脚踢,她得念经驱邪一样的哄半天才成。
再就是,她们家院门前立起一间门房,她每天从桑园回来得先在门房里扒了一身衣裳,然后裹着披风去洗个大澡,确保没带一只蚕宝宝回家,才能抱媳妇儿。
她一直觉得,她媳妇儿既然不怕蛇虫鼠蚁,那就是对这一指长的大胖蚕不适应,早晚会不怕了的。结果这一日陆凝衣来了后,她终于发现,她媳妇儿这辈子对蚕宝宝算是爱不起来了。
陆凝衣很闲,这大概就是她捉弄她们的根本原因。
这几年,陆远享受儿女绕膝的幸福,陆凝衣就接了她便宜哥哥的活计,外出走镖。只是她们家不缺钱财,也不求大富大贵,是以她接镖多为消遣,急镖不接,重镖不接,要命的镖不接,只接些可以借机游山玩水的轻松镖,偶尔还撂个挑子,串串门。
这一日,她就是闲的来串门的。
天清气朗云高天,许来去桑园忙了,她就坐在院子里和沈卿之唠了半天嗑,沈卿之一边为许来清洗踩脏了的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理她几句,时辰长了,陆凝衣就觉得没趣味了。
小祖宗在的时候活蹦乱跳瞎胡闹,小祖宗出门了就一副得道成仙不问世事的模样,这什么神仙毛病!
“我去看看小祖宗去!”她拍了拍屁股,嫌弃的剜了她一眼。
沈卿之头也不抬的嗯了声,“催催她,早些回来。”
“我说,这才几个时辰,你至于这么想她吗。”
“她午间未回来用饭。”
“那也不至于吧!你们都粘这么多年了好不好!也不怕齁牙。”
“一晃就这么多年了…凝衣,时间过得太快,才要更加珍惜。”她抬头,冲她笑了笑,一如当年的温柔如水。
是许来在时不会有的温平。她在时,她活泼的不像样。
陆凝衣听了她这话,抖了一身鸡皮疙瘩,逃命似的往外窜。
“你们两口子真是齁死个人!”
昨夜下了雨,今儿个许来满园子忙着查看她的蚕宝宝,午饭都是带过来的。陆凝衣找来时,她还没查看完,听到媳妇儿催她回,扬声吩咐了二两收尾,麻溜往家走。
陆凝衣撇着嘴嫌弃的看了眼她急飕飕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眼蚕架上一只白白嫩嫩的大胖蚕,挑了眉毛。
等她不疾不徐的迈着闲散步子回到许来家的时候,许来已经麻溜洗完澡了。
“回来脚不沾地就得先洗澡,就为了赶紧抱媳妇儿,歇都不歇一下,真是甜蜜的辛苦啊!”她走到许来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拍的正准备去抱媳妇儿的许来一脸莫名其妙。
“你干嘛?哪根筋不对了?”
“没什么,看你们这么幸福,我也就放心了。”她看了眼她拍过的肩膀。
许来拧了拧眉毛,更莫名其妙了。这家伙可是跟矫情八字不合的,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下山找婶娘,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你依我侬的了。你珍重!”
陆凝衣说完扭头就走了,丢下懵成大白的许来仰着脖子不明所以。
“媳妇儿,陆凝衣是不是遇到啥不开心的事了?”说什么珍重,怎么听着跟要永别了似的。
她踱着若有所思的步子凑到媳妇儿身边,看着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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