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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乔瑛瑛受过的巴掌不计其数,尽管此刻她不明所以,还是忍着疼痛跪好,求公主殿下息怒。
晋安公主冷笑,“你若死了,本公主自然息怒。”
新朝更迭后,晋安公主处处受气,如今连个乡野村妇也要欺她一头,简直岂有此理,愤怒之下,她命人捆了乔瑛瑛沉湖。
不过一个村妇,一个外室,死便死了,平康伯府有本事就退了婚约,反正她也不稀罕。
可若要娶她,就绝无乔瑛瑛的立足之地。
这是她的耻辱,污点。
宫人们七手八脚去拧乔瑛瑛的胳膊,乔瑛瑛花容失色,大喊救命。
崔婉音适才借口有事走开了一阵,叫人去查乔瑛瑛的底细,方知乔瑛瑛如此卑贱的身份能够入宫,竟是仰仗陆绥之故。
如今的朝堂看似被陆太后与陆绥把持,暗地里仍有先帝旧部支持先帝血脉,然新帝年幼,这些人只能暂且转投晋安公主,意欲让嫡公主摄政,总好过江山易主,落在外人手里。
可惜如今的朝堂,七分为陆家掌控,只余三分权势在晋安公主与崔家手中,形势本就不容乐观,彼此又看不顺眼,剑拔弩张。
崔婉音夹在中间,有心缓和双方关系,毕竟她们势弱,在幼帝未成长起来之前,不好冒然开罪陆家,尤其陆绥。
结果崔婉音再回来,便听说晋安公主气势汹汹去抓那个不要脸的外室。
崔婉音心头一跳,担心晋安公主冲动之下会丧失理智,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急忙朝宫人所指的方向赶去,才过去就听到小女郎哀哀戚戚的求饶救命声。
“公主。”崔婉音快步上前,下意识朝乔瑛瑛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愣住。
那些宫人都是伺候晋安公主的旧人,深知崔婉音与公主亲近,她一看过去,宫人们下意识停住动作。
乔瑛瑛得了喘息,挣脱后连连磕头,求公主开恩,也求公主身侧的贵女搭救。
她抬起惶惶泪眼,与崔婉音对上目光。
看到乔瑛瑛的脸,崔婉音耳畔似炸响一道惊雷,这怎么可能?
乔瑛瑛的模样,她竟然见过!
甚至于,乔瑛瑛的眉眼,还与自己有四五分相似,那种相似不在神韵,而在皮相,若说她们是亲姐妹,都会有人相信。
眼看宫人又去抓乔瑛瑛,崔婉音鬼差神使出言制止,半晌,她转向气冲冲的晋安公主,频频使眼色。
晋安公主不认为崔婉音是个烂好心的人,如此行事,必有缘由,也渐渐恢复冷静,顺着崔婉音的台阶下来。
“既然崔表姐为你求情,本公主便暂且饶你一命。”
乔瑛瑛感激涕零,她这样渺小的存在,对每一次死里逃生都充满感激。
晋安公主嫌她晦气,不愿多看一眼,冷哼着转身离去,待宫人们走远了,崔婉音附身搀扶跪在地上的人。
乔瑛瑛受宠若惊,“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崔婉音柔柔一笑,“举手之劳罢了。”
同为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名门贵女,崔婉音并不像晋安公主那般盛气凌人,至少她看起来平易近人,还亲自扶着乔瑛瑛去到一旁的八角亭落座,给她递了丝帕。
乔瑛瑛茫然接过,见对方指了指脸,这才敢用她的丝帕擦拭脸上的泪痕。
她能用的脂粉并不是很好,早在偏殿时就哭花了脸,再被晋安公主那一吓,脸上的妆容花成一团,很是滑稽可笑。
乔瑛瑛一边擦脸,一边回想近日种种,眼泪就跟开了闸的洪水般止不住。
崔婉音注意到她脖颈上不经意露出的些许吻痕,一瞬了然,为何晋安会勃然大怒,还要将人沉湖。
可崔婉音自己也待字闺中,不好去提那事,只是颇有耐心地说了许多安慰之语,其中也有为晋安公主开脱的话,道公主只是被人挑唆,听了些风言风语,这才大怒,让乔瑛瑛莫往心里去。
权贵当前,乔瑛瑛岂敢抱怨,她还不至于天真到以为崔婉音会站在自己这边。
擦过眼泪,乔瑛瑛准备与对方福身告辞,崔婉音叫住了她,“我同乔娘子一见如故,不知乔娘子来自何处?父母双亲可还健在?”
说话间,崔婉音已细心为她整理衣襟,将那些痕迹遮盖得严严实实。
乔瑛瑛眼睑低垂,并未细说来历,只道自己出身乡野,父母双亲早已不在人世。
崔婉音若有所思,在乔瑛瑛抬眸看来之际,端出和煦微笑,“是我唐突了。”又说自己乃英国公府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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