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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一个穿着黑衣、棕发娃娃脸的青年正趁着大雨在边缘区泥泞不堪的偏僻小路上努力狂奔。
边缘交战区又叫危险区,一般都在较为偏远空旷没什么人烟的地方,出没在这里的妖兽远比人类要多,更别说追杀他的人从中午就已经彻底被他甩在了身后不见踪影。
再加上今天又是个雨天,虽然他现在已经没多少力气再使用异能抹消掉一路上泥土的痕迹了,但雨水的冲刷天然就是最好的掩盖踪迹和气味利器,以常理来说,那些人是不太有可能再追上他的。
但周渡还是咬着牙硬是再将速度又提升了两分,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带头追杀他的人太过了解他,周渡又隐隐怀疑那人是否还有隐藏的感知类异能,以至于这几天他不管再怎么努力隐藏和逃跑都没法彻底逃脱那些人的追踪。
雨水狂砸在身上,周渡又眯着眼睛攥着袖子抹了把脸,试图将眼前鲜红的水珠甩掉。明明没有雷声,他却幻听到了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声音正在呼唤着他。
老师、发小、妹妹,整支异能小队里所有的队员……所有惨死在他眼前、或是死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的同伴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一闪回,他们在呼喊着让他快跑,让他活下去,让他一刻也无法停歇。
直到他突然一脚踏空,整个人径直落入了一个巨大的、深深的陷阱里!
周渡感到一阵眩晕和窒息。
“这个陷阱到底是谁挖的”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转了一下,在彻底闭上眼睛时,他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想法:这次,好像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但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是被砸醒的。
木头、石块带着泥土一个接一个不停歇地砸在他身上,力道并不算很大,但周渡还是硬生生被砸醒了过来。
“这里不能睡觉,你醒了啊。能自己爬起来吗?”
粗哑苍老、像磨砂纸一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周渡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向了坐在地面上陷阱旁边、手中还拿着石块似乎还准备继续砸向他的……一个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老人家?
任是任何人来了都会一眼判断出这个一个年岁绝对不小了的老人家。
而且相当不拘小节。
老人家逆着光坐在地面上,身上的衣服还算整洁,不完全能看清长相,但不管是花白中夹杂着几缕黑色的、毫无光泽度的半长斑驳白发和乱糟糟的胡子,还是略显佝偻的体态,又或者是裸露在外的脸上、脖颈、还有手上像是干涸的沟渠一样蜿蜒松弛的暗沉皮肤,甚至是所有老年人无法避免的比年轻人略显浑浊的眼睛……
以周渡的眼神,他觉得这位老人家起码也有七十岁了。
而且是个无异能的普通人。
——这才是重点。
现在的时代,但凡有异能者,不管是身体的哪一部分状态都比普通人要好上不止一点,就算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异能者,从体态和精气神各个方面看起来也像是起码年轻了几十岁的中年人,看不出半点老年人的样子。
所以换句话来说,也可以说但凡能明确从外表看出来是个“老年人”的,都只会是个普通人,而不会是有异能者。
不得不说,周渡在看到这位老人家的时候着实松了口气。
如果是异能者,又或者只是个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的年轻人、甚至是小孩子,那他怎么着也得怀疑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人是不是和追杀他的那一伙人有什么关系,又或者又是针对他的陷阱、或是什么其他的计谋。
但是老年人的话……显然与那些高高在上的、连普通人都看不见的家伙是不会有半点关系的。
但对面的老人家显然也不是什么真的容易应对的人,下一秒他手中的那块石头已经又落在了周渡的额头上。
“哑巴吗?还是聋子。”
那个老头慢吞吞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慢,从旁边捡起了一把混着泥土的细石子,俨然有他再不做回答就立刻再砸下来的气势。
周渡狼狈地偏过头闭上眼睛抹了一把脸,顺便把刚刚落进嘴巴里的泥土给“呸”了出去,这回也顾不上观察什么东西了,迅速回答:“我不是哑巴。”
心中愕然一闪而过:他现在是已经重伤到了连一个老头的,连攻击都算不上的扔石子都躲不过了么?
老头可没管他在想什么,听到了他的回答就拍拍手将手里的石块扔掉,扶着旁边的树木慢慢站了起来,只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
“哦,原来既没聋也没哑啊。”
语气平平淡淡的,周渡咂摸不出什么意味,也没计较:“咳咳,老人家,这是你挖的坑吗?”
这话说得有点像是没话找话,他想起来昨晚他隐隐在视野的前方似乎看到了一间独自矗立在周围一片空旷地区的房屋,虽然雨幕太大、夜色太深没能完全看清,但大致也能看出来附近也就那么一栋房子,显然与眼前的老人有所关联。
虽说他很想坚强点自己爬出来,但谁也不知道眼前的老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挖这么深、这么大的一个大坑,他的异能也透支得厉害,明明是土系的异能者,昨天晚上却没能及时察觉到这个坑、也没能避免掉下去,今天更是差点连手都抬不起来,更别说靠自己爬出去了。
周渡估摸着自己的脚和肋骨可能都摔断了,唯一的万幸大概是手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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