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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府,不,赵知府的份量也不足以打点朝廷派来的官船。
除非比赵知府官职品级更高的人,不止在扬州,上京之中恐怕也有勾连。
陆秉之能够想通的事情,没有道理年少机敏的晏二郎君会想不到。
晏维走到小孩的身前,俯身与他对视,问他罗家粮铺的粮窖在哪里,“如果有去年的存粮作为证据,赵知府便会和他的侄子一起走上死路。”
罗英掐着自己的手心,没有回答。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了,但他从内心畏惧着这位二郎君,即便人人都赞他善良有圣人之道。
“你还是不愿说吗?”晏维低低叹气,似乎在疑虑自己并未将他交给赵知府,为何他仍是不肯说。
罗英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淡漠的眼神,身体抖了抖,眼睛忽然看向扬州城的“天煞孤星”苏家二小姐。
很诡异,比起晏维,小孩觉得贪婪、抠搜又爱气人的少女更让他安心。
她买了两块米糕,小气极了,一口都不让罗英吃,全给了她讨好的少年阿晏。然而,她不止一次说赵知府是个坏东西,还被罗英发现她偷摸在纸上比划,画好的一个标着知府字样的小人被她用树枝戳了无数遍。
少女眼神阴郁,边戳边小声嘀咕,“坏东西,敢找阿晏的麻烦,砸烂你的脸。”
果然,上午赵知府怒不可遏地欲抓二郎君,不到下午消息便传来,赵知府乘坐的车架遇袭,被人用一坨臭烘烘的烂菜叶子砸了脸。
消息传来时,罗英和改头换面的苏二小姐正准备坐下写大字。
他鬼使神差地往少女处偷看,恰好看到了她得意勾起的红唇!
赵知府是她砸的,她出府砸了人后还给那个可怕的二郎君买了米糕!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罗英无师自通了这一点,面带渴望地望着少女。
苏棋没有发觉小孩的信任与崇拜,她双眼无神,嘴唇蠕动说,“我家也掺和了,是不是会被抓到地牢里面。”
该死!苏家有那么多银子,她那个爹就不能老老实实的,非要做坏事,连累一家子!
“阿晏,你会把我也抓到地牢里吗?我给你买米糕,给你治伤,还给你出气……”她眼睛瞅着未婚夫,语气干巴巴的。
未婚夫到扬州是为了公差,公差不必想,肯定和粮食有关。
“苏家是商户,利益当前抬高粮价不算大错,再者苏家主提供了家中粮铺的账册帮了忙,功过已经相抵。二小姐放心,我不会把你抓到地牢里面。”
晏维耐心和她解释,声调平缓,又顿了一下道,“你与旁人更不同,二小姐是身负大运道的有功之人。”
她从头到尾都在帮他。
他也在帮她。
少年的眼眸深不见底,脸上浮现一分淡淡的、幽幽的、艳丽而古怪的笑意。
是啊,他们在互相帮忙,这才是他最真诚的心意。所以,到了最后真相大白,她应该谢他。
苏棋几乎被未婚夫的笑容迷住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珠很亮。
罗英却再忍不住了,他觉得这个苏二小姐有些蠢,冲上前朝她撞去。
一只手重重地捏住了他的肩膀,小孩立刻大喊,“粮窖的位置我只和她一个人说。”
“为什么?你相信我以后是贵人了?”苏棋受宠若惊,硬生生压下往上翘的唇角,赶紧问他。
”因为砸赵知府脸的人是你。”
罗英无情地揭露了事实,屋中一静,唯有呼吸可闻。
死寂中,晏维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他慢慢松开小孩的肩膀,问她,“是因为我吗?”
苏棋闻言,先瞄了一眼陆表兄,承认了砸赵知府的那个人是她,“他是坏东西,为官不仁,要抓陆表兄和阿晏你。”
“表妹,你胆子也太大了,下次千万不能再冒险。”
陆秉之听了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十分感动,想了想将手上的一个扳指摘了下来,递给她。
苏棋正要伸手去接,少年迈前一步,看向陆秉之的目光却有些冷淡,“世兄,从明日起,你同二小姐一起向陆夫人请安吧。”
“好让二小姐的改变为家人所接纳。”
他想,越是美好的,越要快些远离泥沼。
快,再快!晏维的呼吸骤然有些不受控制。
苏棋发现了未婚夫的奇怪变化,就觉得未婚夫是不是生病了。
眼神中悄悄流出了一分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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