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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容暨和许惠宁正在书房内作画。
“侯爷,夫人,临策回来了!”门外传来春兰喘着气的声音。
两人放下沾了墨的笔,同时起身,目光交汇。
门被推开,裹挟着一身寒气的临策大步走了进来,他风尘仆仆,显然日夜兼程未曾好好休息。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
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衣着朴素,举止却很得体,一看就是在大户人家服侍过的。
这位便是瞿妈妈,曾经的柳絮,沉慧的贴身丫鬟了。
“侯爷,夫人,幸不辱命。”临策抱拳行礼,声音都哑了,“我将瞿妈妈带回来了。”
瞿妈妈的目光快速扫过容暨,又看看许惠宁,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曾经娇俏的小姑娘,如今已嫁作了人妇。
她屈膝行礼:“老奴柳絮,见过侯爷,见过夫人。”
“妈妈快请起!”许惠宁连忙上前扶起她,声音哽咽,“一路风雪,辛苦您了。快,春兰,看座,上热茶。”
待柳絮在位子上坐定,捧着热茶暖了暖冻僵的手,许惠宁才在她身侧坐下,容暨则站在许惠宁身侧。
“瞿妈妈,”许惠宁的声音放得很轻,“此番劳烦您千里奔波,实因有一件关于姨母的旧事,非您不能解。”
瞿妈妈的眼眶瞬间红了,将手迭在许惠宁的手之上,重重地按了按,“夫人请讲,但凡老奴知晓,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惠宁示意春兰将那个锦盒捧到瞿妈妈面前,轻轻打开:“瞿妈妈,您可还记得此物?”
瞿妈妈的目光好像穿过重重时光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怎会不记得,”她说着,看了看容暨,“这是少爷当年特意求人为您打的簪子……”
“是,”许惠宁点点头,“那您可还记得,有一回我不小心摔了它,是姨母说认识一位擅修首饰的老师傅,也是姨母叫您带着簪子去找的那位老师傅?”
“记得、记得……”
“那,”许惠宁心中酸涩,“您可知道些什么?”
瞿妈妈抬起头,眼中有一丝痛楚,她放下茶杯,目光在许惠宁和容暨脸上逡巡着。
“夫人,”瞿妈妈的声音已有些沧桑了,“您既然问起,又派这位临策大人千里寻我,想必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老奴……老奴确实知道一些事。”
“当年,夫人有一回陪同老爷去赴宴,那日我身体抱恙,是另一位平日里负责洒扫的丫鬟跟着去的。那日夫人回来之后,心情低落了好几天,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我瞧着实在担心,便寻了那丫鬟来问。那丫鬟只说她也不清楚……后来啊,我也没法子,只能是看着夫人那样,想着,过几天就好了吧……”
“夫人大概也瞧出我的担忧,那么低迷了一阵子后,确实好起来了,一下子振作了似的……”瞿妈妈还在仔细回忆,“之后啊,便有了替你寻人修簪子一事。”
她接着道:“待那簪子修好,我去老师傅那儿取回来,夫人当时将那簪子拿在手上瞧了很久。我出去倒茶回来,见夫人竟对着簪子喃喃自语,瞧见我来,才忙停下来。”
“我那时虽怀疑,却实在无从知晓,渐渐地,也就忘了这回事了。”瞿妈妈眼里溢出泪来,“今日您又把这簪子拿出来,我才后知后觉,或许那簪子应是不大对劲……”
许惠宁有些着急:“所以瞿妈妈您也不知道这簪子有什么问题,是吗?”
瞿妈妈自责地摇摇头:“老奴不知。”
容暨拍了拍许惠宁的后背,“那您可知,那老师傅现在何处?”
“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他是否还在原来的地方。那老师傅姓鲁,当时住在城南一老巷子最深处的一个小院里,巷口有一卖馄饨的老铺子,位置不算难找。”瞿妈妈也有些奇怪,“夫人说,这位鲁师傅是她娘家旧识,手艺极精,她让我把簪子交给鲁师傅,却明明什么也没说啊……现在想来,应是夫人私下里跟那老师傅见过了?”
容暨颔首,“想来也是了。”
瞿妈妈继续道:“我依言去了,将簪子带到了。鲁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他当时看了簪子一眼,只说半月后来取。”
“半月后,我再去时,鲁师傅已将簪子修好,我眼拙,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只觉得同之前完好时并无二致。后来……夫人病重,她对我说,若她去了,我就回江州吧……”说到这儿,瞿妈妈已是泪流满面。
“瞿妈妈,多谢您!”许惠宁握住瞿妈妈冰凉的手,眼中含泪,又朝容暨道,“侯爷……”
容暨走到案前,拿起那支簪子,指腹摩挲着,“临策!”
“属下在。”
“你亲自去,带上可靠的人,立刻去城南,寻到那位鲁师傅。务必确保他的安全,将他带回府中。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临策领命,转身便消失在门外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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