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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知青是一个礼拜后到的,其实也就两个人,两个女知青。
一个叫韩招娣,黑瘦的方脸长相一般,跟人说话时,神色怯弱自卑,勾着头,背脊好像挺不直,声音也低嗡嗡得让人听不清楚,是个让人容易忽视的性格。
另一个是个神色冷淡的女孩,高级脸看上去有些厌世,言行举止都很干脆利落,有种能动手就别哔哔的感觉,显得有些酷酷的。而且人如其名,叫顾寒音。
怕贺梅再起幺蛾子,知青点这次就没有再迎新。而且上次大家莫名其妙地都大出了一次血,也没那个心情了。
风知意不好厚此彼薄,显得区别对待,就在私底下给了两个女知青一把蕨菜、小半篮菌子和一些这个时候刚长出来的鲜嫩竹笋,算是她个人欢迎她们两的心意。
不过没两天,恰巧和她分到一块地里干活的周曼曼,就叭叭叭地忍不住跟她吐槽,说顾寒音倒是回去就把她的那份交给大家一块炒了吃了。可韩招娣却像宝贝似的,给藏起来了。
“你说,”周曼曼一脸鄙夷,“这野菜菌子竹笋,山上地里都有,又不是什么宝贝,她有必要藏起来么?这人做事,真是不大气!”
风知意不予置评,那个韩招娣,一看就是从贫苦家庭出来的。又长得那么粗糙黑瘦,可能是从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所以格外看重。
“不过她也没藏住,”周曼曼又说,“贺梅听说有新人来,又跑去知青宿舍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可范启明他们当即就把粮食都给锁紧了,她就把韩招娣的那份给搜刮走了,把韩招娣给气得半哭。”
风知意听得微微蹙眉,边干活、边转眼问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不是也搬出来了吗?”
“我这不是东西一时半会没搬完吗?”周曼曼神色有些细微的不自在,“正好回去拿点东西,给撞见了。”
其实她也是听说有新人来,就跑回去看看是不是有迎新饭吃。
毕竟,她好几天都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像山里新鲜的野菜竹笋菌子什么的,她很少能找到。也没时间去找,更不想钻丛林扒荆棘那么辛苦地去找。
说到这里,周曼曼想起来问,“对了,你在彭大娘家一日三餐都吃啥?我这几天在周三嫂子家,天天顿顿几乎都是红薯糙米稀饭,一点油水都没,吃得我脸都黄了。感觉还不如在知青宿舍,跟大伙一起吃呢!”
她当初可是为了风知意这张水嫩嫩、白里透红的脸,才跑去社员家搭伙的。以为这里的水土养人,跟着本地人吃,肌肤也会如玉赛雪。
风知意没有明说,“彭大娘做什么我就吃什么的,不一而足,红薯稀饭也是经常有的。”
至少,每天早饭都是,偶尔晚上也是。
但周曼曼就是来打听她伙食的,岂会放过,“那除了红薯稀饭还吃什么呀?平时都吃什么菜?菜放油吗?有肉吗?一个月吃几次大米白面?”
风知意无奈地道,“菜都是自留菜地里的菜,肉就别想了。社员家里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哪买得起肉?想吃肉就自己买呗!”
“买肉跟她们一块吃?”周曼曼顿时不乐意地撇嘴,“我一张嘴哪吃得过她们三张嘴?那不亏死了?”
风知意没有说话,在一起吃饭,肯定要考虑到这一点的。
周曼曼又问,“那你经常买肉跟彭大娘她们一块吃?”
风知意微微摇头,“没有,我没买过,只是家里偶尔会寄点腊肉腊肠什么的过来。”
自从去年国庆起,老首长就几乎每个月都给她寄一次东西。吃的用的穿的,每次都给得足足的。大概知道她不缺钱票,所以钱票倒是没有再给过。
周曼曼听得满眼羡慕,“你家里对你可真好!”
风知意笑笑没说话,老首长对她是不错,但她每次也回赠山里的新鲜野物回去。比如菌子、比如竹笋、比如小山鸡,还有她特意为老首长量身定制的补药。
“那你家里寄给你的东西,你都拿出来跟彭大娘他们一起吃啊?”问完见风知意点头,周曼曼顿时一脸肉疼,“那你每个月还交多少伙食?”
首先说自己的,“我每个月要给周三嫂子家20斤粮食,2块钱呢!”
“跟你差不多。”风知意不愿详谈。
周曼曼似有感慨地轻叹,“这么说来,我们知青跟社员搭伙,还是我们知青吃亏。”
风知意耐着性子开解她,“跟社员家里搭伙总会有利有弊的,既然能图个轻省不用自己做饭,那总得付出点不是?”
周曼曼似听进去了微微点头,“那也不能一顿细粮都不吃,我得看着点,总要把我交的粮食吃到肚子里才行。”
风知意有些默然无语,你把你交的粮食都吃进肚子里,那人家凭什么给你做饭、给你屋子住?油盐柴水不要人工不要钱吗?
感觉周曼曼这样斤斤计较下去,双方迟早要闹矛盾。
不过这是她们之间的事,风知意懒得参与,就没再多说什么。
而贺梅那边,可能是尝到了甜点,仗着没人敢靠近她、触碰她,隔三差五地去知青点巡视一番,搜刮一番。
不给她搜刮,她就坐在知青院子里,恶心死他们。还时不时地放话,说搬回来住威胁他们。
知青点的一众人等,真的是愤怒又无可奈何。
毕竟,那个知青点,身为知青的贺梅也是有份的。他们也没有理由轰她走,就是大队长来了也没用。
若不给她点东西,她光是呆在院子里什么都不干,就能熏得众知青食不下咽,不得安宁。
所以每次,都能让贺梅顺走一个红薯或一碗汤,一点野菜或一个馍馍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而傻子娘,更是乐不知止地助纣为虐,经常不给贺梅饭吃,打发她去知青点“打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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