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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不许这么久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江让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揉按起来。“好,”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下次听阿璃的。”
白璃“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睫毛一颤一颤的。江让的手还在他腰间轻轻地揉着。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过窗棂,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白璃露在外面的一小截手腕上,那手腕细细的,白白的,腕骨微微凸起,像一截刚出水的藕。江让的目光落在那截手腕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那片月光。
白璃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鼻翼轻轻翕动着,嘴角还挂着浅浅的、满足的笑。
第二日,天光微亮,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江让从兵器架上取下长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青光。
长剑破空,招式凌厉利落,剑光流转间带起阵阵风啸,不过片刻,他额角便渗出汗珠,衣襟也微微浸湿。
“帕子。”他伸出手。
阿青赶紧递上干净的棉帕,又接过长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江让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擦了擦脖颈,动作随意而自然。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让厨房中午别煨汤了,”他将帕子丢给阿青,回头吩咐道,“我带阿璃出去吃。”
“是。”阿青应了,抱着剑退到一旁。
江让正要转身回屋,一抬头,便瞥见不远处的拱门下,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沈嫣然身着素色襦裙,怔怔地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失神,像是看了许久。
被江让的目光扫到,沈嫣然才猛地回过神,脸颊泛起一抹浅红,连忙敛衽行礼,声音柔婉:“嫣然路过此处,见将军练剑身姿卓绝,一时看痴了,还望将军莫怪。”
说完,她的睫毛颤了颤,抬眼飞快地看了江让一眼,又迅垂下去。那一眼里有期待,有忐忑,有少女心事被撞破后的慌乱和羞怯。
江让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停留。
“无碍。”他说。
话音落,便径直迈步离开,背影挺拔,没有半分留恋,全然没将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衣袍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身后打了个旋儿,又落下去。
沈嫣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有来得及收起来。她攥着帕子的手指节白,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尖深深嵌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委屈,却又只能硬生生憋着,缓缓松开拳头,神色落寞地转身离开。
江让回到卧房时,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就看见白璃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由着青墨替他更衣。他的脸微微沉着,嘴角抿着,眼皮还有些肿,一看就是刚睡醒没多久,起床气还没散干净。
“怎么了?”江让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青墨手里的腰带,挥了挥手让青墨退下。他替白璃系腰带,动作熟练又轻柔,指尖在腰侧轻轻蹭了一下,“今儿不用早起请安,还不高兴?”
白璃垂着眼睛看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落在他汗湿的衣领上,又移开。
“你去哪里了?”他问,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练了会儿剑。”江让觉得好笑,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留下一点薄茧的触感,“因为没叫醒你,生气了?”
白璃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他偏过头,躲开江让的手指,声音闷闷的:“才不是。”
江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掌心里是他柔软的丝。“我错了,”他说,语气里满是纵容,像是在哄一只闹脾气的小猫,“下次一定叫你,起来用早膳了。”
白璃拍开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我在生气但也不是真的很生气”的别扭。
他站起来,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腰带——系得很好,不松不紧,结打得端端正正。
他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满意了。
江让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他伸手去牵白璃的手,白璃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任由他牵着,跟着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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