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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临风实在看不下去两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重重放下。
“行了,”他沉着脸,摆了摆手,“本官还有公务要处理,将军请回吧。”
江让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面上没有半分不悦。“那下官先告辞了。婚仪事宜,改日再与岳父大人商议。”
白临风“嗯”了一声,连茶盏都没放下。他实在不想再看见这小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勾走自家哥儿的魂儿了。
路过白璃身侧时,江让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将手中攥着的东西,飞快塞进了他的手心。白璃指尖一缩,触到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低着头,将纸条攥在掌心里,假装什么都没生。
江让的脚步声远了。
白临风坐在上,看着白璃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聘礼收了,圣旨下了,婚期定了,这个哥儿的心早就飞到人家身上去了,他还能怎样?
“阿璃,”他开口,语气比方才缓了一些,“大婚之前,莫要再见面了。传出去不好听。”
白璃“嗯”了一声,乖乖地点头。手指却在袖子里悄悄展开了那张纸条。嘴角不自觉弯起温柔的弧度
白临风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愈无奈,干脆挥挥手,让他回了自己的院子。
按礼制,大婚之前新人不得相见,往后一段时日,两人果真没能再碰面。
再次见到江让,是在宫中招待匈奴公主的宴会上。
皇帝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匈奴使团,京中三品以上官员皆携家眷出席。白璃跟在父亲身后,依旧带着面纱,月白色的衣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株安静的兰草。
他远远地看见江让坐在武将那列,一身玄色锦袍,衬得眉目英挺,气度不凡。他正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侧脸在烛光下像一幅画。
白璃的心跳快了几拍。他克制住自己,只远远地冲江让点了点头。
江让似乎一直在等他。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白璃身上。看见他点头,眼底瞬间漾开笑意,眼尾微微弯起,嘴唇轻启,无声地唤了两个字:
阿璃。
白璃耳尖瞬间泛红,连忙偏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故作镇定地跟着李氏落座,心跳却早已乱了节拍。
不多时,礼乐奏响,皇帝驾临,众人纷纷起身跪拜相迎。
丝竹声起,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翻飞,裙裾旋转。匈奴使团坐在左侧,为的是一位年轻女子,高鼻深目,小麦色的皮肤,一双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鹰。她穿着匈奴的盛装,金丝织锦,珠玉满头,却掩不住一身桀骜不驯的气息。
阿依努尔。匈奴单于的女儿。
酒过三巡,匈奴公主阿依努尔忽然端起酒杯,起身径直走向江让。她一身匈奴服饰,眉眼明艳,却眼含怒火,死死盯着江让,咬牙切齿地举杯,语气带着不甘:“恭喜将军,即将大婚,本公主敬你一杯。”
殿中的歌舞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跟了过去。
她的汉语说得有些生硬,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江让面上始终带着得体的浅笑,从容举杯,淡淡回敬,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多谢公主。”
两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出清脆的声响。阿依努尔仰头一饮而尽,江让也跟着饮尽。酒液辛辣,烧过喉咙。阿依努尔放下酒杯,目光越过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席间的白璃身上,她看了白璃一眼,又转回江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拿我当军功求娶他?”
江让放下酒杯,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是的,我们要成亲了。”
阿依努尔差点捏碎酒杯。这个汉人,到底有没有听她说话?她的眼睛里烧着火,那是一种被俘的屈辱、对战胜者的恨意。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酒杯在桌上重重一顿。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白玉看在眼里。
他盯着白璃,眼底满是讥讽与嫉妒,趁机凑近,压低声音尖酸嘲讽:“你没看见吗?那匈奴公主对小将军情根深种,两人站在一起,才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不像有些人,容貌名声尽毁,还死扒着小将军不放,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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