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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摆着几个保温饭盒,盖子微微掀开一条缝,还冒着袅袅的热气。是她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还有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和几样清淡小菜。
旁边放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司徒奋仁熟悉的字迹:
“悦悦,记得吃早饭。胃不好别饿着。我出去转转,晚点回。…奋仁”
字迹有些潦草,最后的签名甚至微微颤抖。
毛悦悦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一股尖锐的、混合着心疼、愧疚和更多混乱情绪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她几乎要冲过去打开饭盒,然后打电话叫他回来。
但下一秒,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假惺惺。装模作样。恶心。
她狠狠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像是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
不能吃,不能心软。
电梯一路向下。
她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试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却徒劳无功。
只想快点见到林逸,好像只有那样,心里那种空洞和烦躁才能被填满。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她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心乱如麻。
“砰!”
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对方出一声痛呼。
毛悦悦踉跄了一下,捂住撞疼的额头,抬头正要道歉,却在看清对方样貌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破旧僧袍和尚。他面色灰败,最骇人的是他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咧开,两颗尖锐森白的僵尸獠牙,正若隐若现。
“孔雀大师?!”毛悦悦失声惊呼:“你怎么……你怎么来香港了?你……你的牙?!”
孔雀此刻却是一副僵尸模样。
他看到毛悦悦,浑浊的眼中闪过急迫和痛苦,他猛地别过头,用宽大的袖口死死捂住嘴,试图掩盖那非人的特征,声音从指缝里漏出,嘶哑而急促:
“毛施主……快!快带我去找马小玲和况天佑!出大事了!”
毛悦悦心头剧震。孔雀大师变成了僵尸?还要立刻找小玲和天佑?
她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压下了心中所有杂念。
“跟我来!”她当机立断,转身按开电梯:“他们在灵灵堂!”
电梯上行。狭窄的空间里,孔雀靠在角落,身体微微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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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悦悦戒备地站在另一侧,心中惊疑不定。里高野到底生了什么?连孔雀大师这样的高僧都……
电梯到达灵灵堂所在的楼层。
门一开,毛悦悦立刻引着孔雀快步走向那扇熟悉的门。
到了门口,孔雀似乎稍稍松了口气,但状态依旧极差。毛悦悦抬手敲了敲门,同时急促地对孔雀说:“大师,你先在这里等着,小玲他们应该在……”
话没说完,她的大脑“嗡”地一声。
林逸那张混合着痛苦和渴望的脸,他电话里那句“马上就想见到你”,如同魔咒般再次攫住了她的心神。
那股强烈想要立刻奔赴过去的冲动,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淹没了她对眼前突状况的担忧。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灵灵堂大门,又看了一眼状态不稳的孔雀,咬了咬牙。
对不起了大师,小玲他们应该很快会开门……我……我有急事!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脚步快得近乎仓皇。
“悦悦?!”
灵灵堂的门恰在此时打开,马小玲探出身,正好看到毛悦悦飞奔离去的背影,以及门口形容可怖、摇摇欲坠的孔雀大师。
“孔雀大师?!你怎么……”
马小玲的惊呼被毛悦悦迅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打断。她看看孔雀,又看看空荡荡的楼梯间,眉头紧紧蹙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而毛悦悦,已经冲出了嘉嘉大厦,迎着清晨微凉的风,朝着与林逸约定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去。
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又好像前方有什么东西在致命地吸引着她。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份对司徒奋仁的抗拒和对林逸的莫名牵引,正像两股相反的力量,将她朝着深渊,越拉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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