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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争斗让苍天震怒,决定降下四十天大雨,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女娲伤心。”
“她决定用尽心力,抽取人间的五种劣根性,炼成五色彩石,希望能洁净人世间的污垢,以平息苍天之怒。”
“在那场无边无际的大雨中,昭曦和一个生于天地间的男人相爱了。我当时很奇怪,她一个神,为什么会爱上人?”
况天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爱……需要理由吗?”
这个问题,何尝不是他对自己和马小玲关系的诘问。
姜真祖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或许不需要理由。”
“女娲看到她们相亲相爱,竟然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他当时并未深究。
况天佑却想到更黑暗的一面:“人类不光有这些情感,还有自私。人为了自私,可以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为己有,甚至不惜杀死至亲。”
“这个世界上很多的战争和仇杀,都因自私而起。如果没有了自私,或许世界不会那么丑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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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真祖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当时你要是在场就好了,我和女娲,对人类的了解都太表面了。”
他继续讲述:“自从女娲抽取劣根之后,大地平静了数千年。但人类终究……还是打打杀杀。”
“那时候,女娲流下了她的第一滴眼泪。”
“可惜没多久,女娲见到了两对可怜的人。一对,为了些许物资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另一对……”
姜真祖的目光再次落到况天佑身上,带着一种洞悉的怜悯。
?
况天佑此刻已经放松了许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姜真祖笑了笑,没有继续说那另一对,转而道:“女娲的第一滴眼泪是为人类的愚昧和残酷而流,第二滴眼泪……也是因为人。”
“因为我终于见到她再次流泪,是因为她见到原本深深相爱、立下生死相随誓言、连苍天都已见证的两个人,竟然拔剑相向,互相残杀。”
“那对男女中的女孩,在临死之前,悲愤地为自己和后人,下了一个诅咒。”
“诅咒自己的后人,不可以为男人流下一滴眼泪。”
况天佑恍然大悟,脱口而出:“是马家的眼泪!”
他终于将传说与现实联系了起来。
“不完全是。”姜真祖纠正:“更准确地说,是马家的诅咒。”
况天佑想到马丹娜,更想到马小玲,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疼惜:“马家的女人向来没有眼泪。”
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姜真祖故意问:“没有眼泪的女人,是不是更坚强?”
“不对。”
况天佑立刻反驳,声音低沉肯定:“是更加脆弱。”
“南毛北马威震灵幻界,如果马家的感情存在弱点,那这个弱点就是敢恨,不敢爱。”
他太了解马小玲了,了解她那坚硬外壳下隐藏的柔软渴望,也了解这诅咒带给她的束缚痛苦。
姜真祖挑了挑眉:“哦?也就是说,你认为爱比恨的力量更大?”
“怎么样才能解开马家的诅咒?”况天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急切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他心疼马小玲背负着这样的枷锁。
姜真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有始必有终。你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件事呢?”
他在引导况天佑面对自己的内心。
况天佑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你不觉得不能哭,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吗?连表达最真实情感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姜真祖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继续他的讲述:“那天之后,女娲再也没有哭过。”
“哀莫大于心死,眼泪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最后,女娲将自己的元神与肉身分离,将肉身放逐于九重天外,而她的元神交由我看护。”
“她还留下了五色使者,供我差遣,监察世道人心。”
“因为人心的自私和野心,魔族曾经蠢蠢欲动。五色使者想出手阻止,但我拒绝了,因为我想看看……那个神女,她有什么本事。”
“昭曦和那个男人,她们最终阻止了一次人间的浩劫。但是,神仙动情,三界不宁。”
“她和那个男人最终被苍天贬入凡间,生生世世,受轮回之苦。”
况天佑听到这里,心中五味杂陈,不禁问道:“这样值得吗?为了爱,承受永世的轮回?”
姜真祖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是永远高高在上、无知无觉地存在值得,还是哪怕短暂却真切地活过、爱过、痛过值得?”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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