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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得想起南宋的箭头,那个面对金兵铁骑、面对僵尸妖魔都一往无前的岳家军副将。
眼前的况天佑……唉,还真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姜真祖继续说着,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剖析:“就算你杀了我,又怎么样?会比现在更开心吗?能得到解脱吗?”
况天佑痛苦地闭上眼,复又睁开,声音嘶哑:“最起码我可以死。”
死亡,对他而言似乎是一种奢求的终结。
“死是解脱?是逃避?还是控诉?又或者什么都不是?”
姜真祖步步紧逼:“生存,难道就只是为了等待死亡吗?”
况天佑猛地抬头,眼中绿光隐隐,獠牙不受控制地露了出来,死死盯着姜真祖:“别问我这些,我只想你死!”
说着,他再次挣扎着想从沙上起来扑向姜真祖。
姜真祖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况天佑重新按回沙里,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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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打,也要用人的身份跟我打。”
姜真祖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的你,还不配做一个真正的僵尸。”
他走到剑旁,脚尖轻轻点了点剑柄:“今时今日的况天佑,根本没有资格拔起这把剑。”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把剑是应该刺进我的胸口,还是你自己的胸口。”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况天佑。
姜真祖看到他那陷入沉思的模样,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温和笑意:“今天约你来,并不是真想跟你打架。”
他走回棋盘边坐下:“只是想跟你聊聊天,顺便送你一份大惊喜。”
接下来,姜真祖用讲述古老神话的语气,开始向况天佑介绍自己,僵尸的真祖,将臣。
他省略了许多关键,只说了表面的故事:不知自己为何存在于这世间,漫长的孤寂,直到听到女娲祷告的声音,第一次见到人,从此跟随。
“愿苍天明鉴,女娲至诚祷告……”
姜真祖模仿着当时的语气,眼神有些悠远:“那是我生命里见到的第一个女人,女娲。”
“原来她在祈求上苍,让她创造人类。”
他笑了笑:“天地悠悠,但在我眼里,那时候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她,或许…从第一眼看到她,我就不想离开了。”
“当时,我只跟着直觉走。”
他顿了顿,继续说:“有一天,女娲对我说:‘我想,你跟我一样,都是受命于天,来到这个世界的。也许有一天,你会真正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你以后,就叫将臣吧。’”
“臣是臣子,将是将领。”
“臣子和将领,都是一生追随在君主身边的人,至死不变。”
姜真祖的语气很平淡:“我想她那时,大概也很寂寞吧。”
说这话时,他眼底深处掠过复杂的情绪。
女娲确实聪慧,她或许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将臣”这个名字背后的真正意义,但是他完成的真正使命,此刻他无法对况天佑言说。
门外的毛悦悦听着,况天佑困惑地问:“为什么神,也会寂寞?寂寞,不是人才有的吗?”
姜真祖好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啊,为什么会寂寞呢?到底是为什么?”
况天佑顺着自己的理解说下去:“是不是当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寂寞反而不存在。直到出现了另一个人。”
姜真祖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当一个人离开你的时候,你才会感到寂寞?”
“不完全是。”
况天佑摇了摇头,经过刚才的激烈情绪和此刻相对平和的对话,他对将臣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思维也变得清晰起来:“之所以会感到寂寞,不是因为少了一个人,反而可能是因为多了一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先得到,就不会有失去。”
“因为曾经拥有过,失去时才会感到难受。”
姜真祖眼睛一亮,像学生听到了精妙的答案,甚至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露出一个有点孩子气的恍然表情:“应该是这样!我又学会了一点。”
他这模样,让况天佑一时有些错愕,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活了六十年,想象过无数次与将臣重逢必是你死我活的惨烈场面,却没想到会是眼下这种近乎哲学探讨的平和。
对话继续深入,从人类的出现,到情感的产生,再到随之而来的仇恨、野心、嫉妒。
“然后就是争夺,甚至自相残杀。”况天佑接话道,语气沉重。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没错。”
姜真祖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或者也可以说是神。她名叫昭曦,生于人类的希望之中。”
“人类的希望越大,她的力量就越强。”
“女娲尝试让她去了解人类,而我对这个突然的闯入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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