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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目光在扫过地上那根木棍的时候,脚底微微调整了半寸,恰好卡在对方若再进攻时会受阻的角度。
这是个极细微的位置变化,但落在懂行的人眼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人不光练过,还是练得很精的那种。
头目显然看出来了。
他手里那根缠铜丝的短鞭慢慢攥紧了,鞭梢垂在地上,像个打了盹的蛇。
“京城的来的?”
纪黎宴开口。
头目没应声,铜丝鞭梢在地上轻轻拖动,磨出一片细细的沙沙声。
“对方没告诉你们我是个当过兵的吧。”
这话一出来,对面四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了那么一瞬。
纪黎宴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极稳,落脚几乎没有声响,踩在一片枯叶上都没出咔嚓声。
他的身形从庄稼老汉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姿态,肩膀微微沉下去,重心压在脚掌前半段,整个人像一张慢慢拉开的弓。
“我十五岁进兵营,在北境待了十七年。死人堆里爬出来六回。弯刀砍过七个匈奴百夫长的脑袋。”
他一字一句说,清清楚楚。
“你们手里那几根木棍,在我眼里跟筷子差不多。”
山风猛地灌进林间,把那片低垂的乌云吹得更低了些。
远处滚过一道闷雷,轰隆隆的,像是老天爷在打哈欠。
头目喉结动了动,往后退了半步。
纪黎宴没等他退第二步,整个人已经动了。
他俯身抄起地上那根被踢远的木棍,手腕一翻,棍尾扫在左侧那个刚缓过劲来的蒙面人胫骨上。
那人惨叫一声,腿一软单膝跪地。
紧接着棍身回收,反手一捅,正正戳在右面那人的锁骨窝里。
那人连退了三步,脸色煞白,木棍咣当掉在地上,捂着手肩交界处半天直不起腰来。
三招。
三个人倒了两个。
剩下的那个,就是刚才被纪怀安刀背砸中肩胛骨的。
这会儿正弯着腰在树根底下喘气,根本站不起来。
头目攥着铜丝鞭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他没冲上来,可也没逃。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纪黎宴,像条被逼到墙角的野狗,寻思着最后一搏。
纪黎宴把木棍换了个手,往前走了两步,“一共来了几拨人?”
头目扯了扯嘴角,忽然挥鞭朝他脸上抽过来。
铜丝鞭破空出呜的一声尖啸。
纪黎宴没躲。
他手里的木棍斜着探出去,棍尖不偏不倚点在鞭身中段。
借力打力,铜丝鞭子被这一挑,鞭梢反卷回去。
啪地抽在头目自己的胳膊上。
铜丝绞进布衫,当场扯出一道血痕。
头目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鞭子脱手甩出去老远,打在一棵矮树丛上,哗啦一声惊飞了两只斑鸠。
“就这些本事?”纪黎宴把木棍往地上一顿。
头目捂着小臂上的血痕往后退了两步,满脸又惊又怒。
旁边三个蒙面人互相搀扶着勉强站起来了,但看得出力气已经散了大半,再打下去纯粹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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