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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极具诱惑力的条件（第1页）

洛青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默默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流动的夜景，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当赵元风再次将苏暖抱起，踏入那座守卫森严、却能让她安稳栖身的院落时，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了一个轻如羽翼，却重若誓言的吻。

“暖暖，欢迎回家。”

苏暖在他怀中，于熟悉的沉水香气息包裹中，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京郊别苑，燕王府书房。

夜色深沉，燕王府内寂静无声，唯有书房窗棂透出一点昏黄烛光。燕王赵光文并未就寝，而是对着一盘残局，独自斟酌。棋子在他指尖摩挲，却久久未落。

管家悄步而入，低声道：“王爷，李福来了，说是寻到了品质更好的徽墨，特来请王爷品鉴。”

赵光文目光未离棋盘，只淡淡道：“让他进来。”

依旧是那个貌不惊天的采办李福，躬身而入，手中捧着锦盒。与上次的试探不同，他此次神色间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沉稳。他将锦盒轻轻置于案几一角，一边打开展示着内里乌黑亮的墨锭，一边声音平缓地说道：

“王爷万安，我家主人感念王爷上回对‘墨质’的指点，一直放在心上。此次特意寻来这真正的‘李廷圭墨’，说是唯有王爷这般人物，才配品评其‘坚如玉、纹如犀、黑如漆’的妙处。”

赵光文终于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墨，嘴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淡淡道：“放下吧。你家主人倒是有心。上次不过是随口一提，难为他还记得。只是屡次厚赠，本王受之有愧。毕竟，东宫才是他们真正的依仗，何必在我这闲人身上浪费心力？”

李福神色不变，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我家主人常说，良材美质，亦需良工打磨，方能成器。如今朝中，有人仗着些许功劳，大肆打压异己，其势日盛，长此以往，只怕这‘打磨’的规矩都要被他坏了。”

他话锋转入正题，语气也更加直接了些，“王爷明鉴，东宫虽是依仗，然则过于仁厚。春社日一案后睿王步步紧逼，陛下虽圣明，亦难免受其蒙蔽，贵人们这才忧心如焚。若再无人在旁‘拾遗补缺’，点明利害，只怕局势将一不可收拾。届时睿王独大，以他对待世家之手段，我等恐无立锥之地。”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赵光文的反应，见其虽未抬头，但棋路微滞，便继续道：“故而，贵人们所思所虑，并非是要行那改天换日之事，而是竭尽全力，务必确保太子殿下能顺利承继大统。唯有太子登基，我等世家方能存续。”

赵光文终于放下棋子，拿起一锭新墨把玩，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既然如此，你们更该全力辅佐太子，与我这失势的皇叔何干？难道指望我出面，去帮我的好侄儿稳固地位？况且本王困居于此，耳目闭塞，又能看到多少‘遗’，补得了多少‘缺’？上次若非你们消息灵通，本王连那点‘随口一提’都做不到。”

李福立刻领会，低声道：“王爷过谦了。贵人们深知王爷处境，故而此次，不仅愿将这‘李廷圭墨’长期供奉，更愿将自家经营的‘文房四宝’渠道，与王爷共享。王爷若想了解外界‘文风’，或是需要某些特殊的‘纸张’，乃至与北方‘墨客’交流心得，渠道皆已备好，随时可供王爷‘挥毫泼墨’。”

“只希望，王爷能在‘适当’之时，于朝野间制造一些对睿王不利的‘风声’，或利用旧日关系，在边境、财政等事宜上，稍加掣肘，让其无法全力对付东宫。为太子殿下争取时间和空间。”

赵光文闻言冷笑一声，“说到底，他睿王也是威胁到了你们世家与太子，与本王何干？本王何必要趟这趟浑水呢？”

李福向前一步，声音更加谄媚，“此举对王爷亦大有裨益啊！睿王若一枝独秀，以他之心性手段，待陛下千秋之后，王爷您还能安享如今这般的‘清静’吗？若朝堂保持平衡，各方势力相互牵制，王爷您的处境，反而会更安全，甚至未来若有变数，王爷您方能拥有更多的转圜余地。”

赵光文盯着棋盘，沉默了良久。书房中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他知道，这一步棋落下，就再无回头路。上次是隔岸观火，暗中递了根柴；这次，却是要亲自下场，与虎同行。

他的指尖感受着墨锭的冰凉，掌心细细感受那份沉甸甸的质感，仿佛在掂量即将到手的权力与伴随的危险。

赵光文当然不信世家会真心助他登基，但他相信世家为了自保而制衡睿王的迫切性，也相信睿王得势后自己的下场不一定会太好。

这是一场互相利用的交易，世家利用他这把“钝刀”去给睿王放血，而他则利用世家的资源，在夹缝中求得生机，并伺机而动。

“呵呵，”赵光文忽然轻笑一声，将墨锭放回锦盒，“你们倒是打得好算盘。让本王在前冲锋陷阵，你们稳坐钓鱼台。”

李福立刻道：“王爷言重了。贵人们愿提供一切所需，‘文房四宝’任王爷取用，并承诺，只要太子地位稳固，将来必尽全力，助王爷摆脱眼下困局，至少可得自由之身，安享尊荣。”

“自由之身”赵光文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对于被软禁多年的他来说，这已是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良久，他合上锦盒，出“咔哒”一声轻响。

“墨，确实是好墨。”赵光文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李福，“告诉他们，心意本王收下了。这‘挥毫泼墨’的雅事，本王或许可以试试。只是，笔墨纸砚需配合默契，方能写出好字，若有谁想中途换纸，或是墨色不均，就休怪本王笔走偏锋，污了大家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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