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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断臂求生（第1页）

“弃车保帅。”李牧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交出那几个管事和他们手下的人，承认是家族管教不严。你们郑家在漕运上的三条商路，让出来。往后三年，朝中所有涉及新政的议案，郑氏一系不得反对。”

“这不可能！”郑伦猛地站起，“这是要断我郑家根基！”

“那就等着皇城司抄家吧。”李牧转身望向窗外，“你以为赵元风不敢？他现在握着‘铁证’，背后站着陛下。真要撕破脸，你们郑家第一个满门抄斩。”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郑伦的呼吸越来越重，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总要留些香火情分。”

“放心。”李牧终于转身，眼神深邃，“今日割出去的肉，来日未必不能长回来。记住这个教训，往后做事，手脚干净些。”

当郑伦失魂落魄地离开时，天边已经泛白。李牧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黎明前的黑暗。

老管家悄声问，“家主，真要如此？”

“断尾求生罢了。”李牧淡淡道，“告诉我们在朝中的人，这几日都安分些。另外备一份厚礼，送去睿王府。”

“这是”

“输要输得漂亮。”李牧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既然他赵元风布了这个局，我们总该表示表示。来日方长。”

翌日大朝会，紫宸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皇城司副都指挥使余瑞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而冰冷地奏报了野力乔遇刺一案的“调查结果”。

支持新政的官员们闻言群情激愤，纷纷出列，言辞激烈：

“陛下！世家大族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刺杀使臣，祸乱邦交，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严惩元凶，以正国法！”

“此风绝不可长！必须将涉事世家连根拔起，方能震慑宵小，告慰使者在天之灵！”

而世家一派的官员，尤其是与郑家关系密切者，个个面色惨白。他们试图辩解，声音却在对方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下显得微弱而无力：

“陛下明鉴！此必是有人栽赃陷害！郑家世代忠良，岂会行此狂悖之事？”

“单凭些许物证与市井无赖之言，岂可定世家大罪？请陛下三思！”

端坐龙椅之上的赵光仪，面沉如水，扫视着下方争论不休的臣子。他深知此案背后波谲云诡，绝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但这番“调查结果”，人证物证看似确凿，逻辑链条完整，更重要的是，它既能给西夏一个足以平息怒火的交代，又能借机沉重打击日益尾大不掉的世家势力，还有利于新政的推进。于公于私，这都是目前最符合皇室利益的选择。

就在世家官员即将溃不成军之际，御史中丞王玠出列了。他并未直接为崔郑家喊冤，而是以一种痛心疾的语气奏道：

“陛下！臣闻此案，五内俱焚！若调查属实，确是郑家不肖子弟所为，那便是家门不幸，出了此等祸国殃民之徒！臣以为，郑家主流断不会如此不智，定是少数人利令智昏，胆大妄为！”

“为今之计，当责令郑家自查自清，主动交出凶徒，清理门户，以儆效尤！同时，郑家亦当为此管教不严之过，承担应有之责，于国于民，有所交代！”

这番话，看似在谴责，实则是在为世家寻找台阶，进行切割和止损。

赵元风适时出列，声音沉稳有力，“陛下，王大人所言，亦是一种解决之道。然则，刺杀使者，罪同叛国，影响极其恶劣！若不严惩，恐难以服众，更无法向西夏交代！臣以为，主犯及从犯必须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涉事家族，亦需为其失察之过，付出沉重代价，并在今后朝政中，深刻反省，全力配合朝廷安抚西夏、稳定大局之举措！”

龙椅上的赵光仪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准奏。着刑部、大理寺、皇城司会同审理，将一干涉案人犯，从严从，依律处置！涉事家族朕望尔等好自为之，戴罪立功！”

“陛下圣明！”支持新政的官员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而世家一派的官员，包括李牧在内，都深深垂下了头，无声地接受了这个结局。他们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虽然断臂求生，痛彻心扉，但至少保住了家族的核心根基。

退朝后，赵元风亲自会同鸿胪寺官员，在礼宾院正厅会见了西夏正使李云昭。

赵元风将皇城司的“调查结果”以及涉案人犯的供状、物证等，一一向李云昭展示。他言辞恳切，态度明确。

“李大人，野力乔副使不幸罹难，我朝上下同感悲愤。经缜密查证，现已查明，此乃我朝内部少数不法之徒，为一己私利，铤而走险所致。凶徒已然落网，不日即将明正典刑，以告慰野力乔大人在天之灵！”

李云昭仔细翻阅着那些“确凿”的证据，眉头紧锁。他浸淫官场数十年，老辣成精，过于完美的证据反而让他心生疑虑。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赵元风，“睿王殿下，老夫有一事不明。据卷宗所言，那郑家管事与边境匪类勾结，意在维持紧张局势，方便走私牟利。”

“可野力乔副使抵达京城不过月余，行程虽非绝密，也并非能轻易掌握。这些匪类，又是如何得知副使那日会途经那条街巷，并能精准设伏？”

赵元风面色不变，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容答道：“李大人所虑极是。据凶徒招供，他们并非预先知晓副使行程，而是连日在那附近徘徊，寻找机会。那日恰逢副使外出，他们见其护卫不多，便觉时机已到，这才悍然动手。其本意或许只是制造事端，未曾想后果如此严重。”

“睿王殿下，”李云昭抬起眼，目光锐利，“这些证据当真无懈可击？贵国境内，当真再无他人与此案有涉？”

赵元风暗自腹诽【有，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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