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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黑暗,并非虚空,而是某种比虚无更加彻底、更加基础的“无”。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感知,没有自我。意识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逻辑深渊,每一个构成“林默”的粒子都被彻底冻结、打散、归于寂灭。
存在本身被否决,被擦除。
然后,某种极其遥远、仿佛隔着一万层厚重隔膜的微弱扰动,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波动,艰难地穿透了这绝对的“无”。
【…重置协议…尝试连接…】
【…源点损毁…启用备用方案t-…】
【…能量汲取困难…稳定性临界…】
【…模板恢复…o……】
【…警告…核心数据丢失…尝试从最近备份修复…】
【…修复不完整…存在性基础参数微调…】
断断续续的、扭曲的、仿佛随时会中断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接触不良的广播,在意识的绝对真空中微弱地回荡。
林默猛地“吸”了一口气,虽然肺部并未真正动作,但那种从绝对虚无中被强行“拉扯”回某种形态的剧烈不适感,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第十八次苏醒。
腐殖土的气息涌入鼻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稀薄感。仿佛嗅觉本身被削弱了。冰冷的触感从腹部传来,却也隔着一层莫名的麻木。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
视野中的世界,依旧笼罩在沸腾的暗红色数据流光边之下,但那些光边的色彩似乎黯淡了些许,边缘也更加模糊,如同电量不足的屏幕。整个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劣质的、带有杂点的滤镜。
他下意识地第一时间聚焦于视野前方的【劫录】界面。
【当前劫力:ooo】
零?
不是负数,而是零?
一股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窜上大脑。他清晰地记得上一次死亡前,劫力是-oo。按照之前的规律,死亡重置后,劫力会恢复到死亡前的数值,或者略有波动,但绝不会直接归零!而且,上限依旧是oo,没有提升?
生了什么?
他试图翻身站起,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滞涩。这具狼妖躯体的反应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拍。肌肉纤维的牵动带来一种细微的、仿佛生锈般的摩擦感,并不疼痛,却异常别扭。
【记录生存行为:‘于异常重置后恢复基础行动能力’,劫力+o】
提示浮现,但劫力数值从【o】跳动到【o】的度…异常缓慢。仿佛系统在确认这笔“生存记录”时,经历了某种不必要的延迟和校验。
林默的心缓缓下沉。他强压下不适,仔细感知和“记录”着周围的一切。
【记录生存行为:‘感知环境异味(削弱版)’,劫力+oo】
【记录生存行为:‘视觉捕捉动态光影(精度下降)’,劫力+oo】
【记录生存行为:‘触觉反馈确认(延迟)’,劫力+oo】
获取劫力的效率,明显下降了!每一次记录所获得的劫力数值,只有之前类似行为的一半甚至更少!而且获取的过程,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阻力,不再那么流畅自然。
一种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缠上他的心头。
上一次死亡…不同寻常。
那不是被天命人杀死,不是被妖物撕碎,而是…触犯了某种“禁区”,引了最高优先级的“抹除协议”。那种存在被彻底湮灭的感觉,与之前所有的死亡体验都截然不同。
难道…那种彻底的“存在性湮灭”,对系统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或者,那种死亡方式,会对作为“次级实体”的他,造成某种更深层次的、不可逆的损伤?
重置,并非毫无代价。
系统强行将他从“无”中重新拖回“有”,这个过程本身,似乎在消耗着什么。消耗的不是劫力,而是某种更基础的、构成他“存在”本身的东西?
他猛地回想起,每一次死亡重生后,关于母亲和过去的记忆都会变得更加模糊。他之前只以为是记忆本身在流失,但现在看来,那或许只是表象!真正流失的,是支撑这些记忆、支撑他作为“林默”这个独立意识存在的…根基?
而这一次,因为死亡方式过于彻底,这种“根基”的损耗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以至于显化到了更加表层的层面——劫力获取效率降低,身体控制略微失调,感官敏锐度下降…
【劫力】,或许不仅仅是生存的凭证,更像是一种“存在税”?每一次死亡,尤其是非常规死亡,都需要缴纳更多的“税”,从而导致“本金”——即他存在的根基——被不断侵蚀,反映为劫力获取效率的永久性(或长期性)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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