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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云没有撒谎,他在雨中走的又稳又快。
一双腿无视前路泥泞崎岖,缓缓抬起,稳稳落地。
他微微侧着头和甄柳瓷说话,被雨水的打湿的脸上带着柔和情谊。
“小姐,这路上没人,快到作坊的时候我把您放下,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双手拽着袍脚,兜着甄柳瓷的腿,没直接碰到她。
他对甄柳瓷永远珍视爱护。
甄柳瓷没说话,看着他下巴上落下的水滴,目光沉沉。
易云真的不是个合适的赘婿人选,可漫天大雨中,在他背上,甄柳瓷感受到的,是心中难以言说的安宁。
天地间没了别人,她好像真的可以在他的背上歇一歇。
意识到这一点后,被冻得发白的手攥住易云的衣服,很快又松开了。
甄柳瓷眼帘垂下,雨滴打进她的蓑衣,落在睫上,像是她流下泪水。
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觉,她没有退路,任何人都不会是她的依靠。
她心里想着事,一时间出了神,所以当沈傲赶着马车赶到的时候她分外惊讶。
他靴上,袍上满是泥水,手指上带着被锹磨破的痕迹。
一张脸阴沉着,沉默地赶着车,讥讽道:“还不上车?喜欢淋雨?”
易云愣愣地把甄柳瓷放在车上,沈傲把缰绳一扔,自然地指使道:“易云,你赶车。”说完便坐到车里去了。
易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接过缰绳。
车里,见沈傲也坐了进来,甄柳瓷只略抬眼看了一下,而后便整理蓑衣,再用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水。
沈傲见她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于是没好气道:“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来的?”
甄柳瓷抬头,眨眨眼,有些茫然:“小先生不是赶车来的?”
沈傲瞪大眼睛:“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赶车来的!?”
甄柳瓷不知他这怒意来自何处,只得顺着他的话发问:“怎么赶车来的?”
沈傲一肚子话憋在肚子里,想起自己的车陷在泥里,他和马夫一起前拽后推,好不容易才把车给救出来。
他一个京城贵公子何时做过这种事,只是一想到易云正和甄柳瓷在雨天待在一处,他心里就发急。
结果等他赶到的时候场景比他预想的更糟糕。
他居然背着她!
她居然让他背着她!
要死了要死了!
沈傲要气死了!
易云这个傻小子淋雨就算了,居然带着她一起淋雨,幸好他把车赶了过来。
沈傲闭了闭眼,匀匀气,努力地控制情绪……
他还是没控制住:“你怎么能让他背着你!”
甄柳瓷以为他在意男女大防,所以回道:“他脚程快,且这附近荒无人烟,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不是说这个!”沈傲喘着粗气:“你!我问你,若是我比他先到,你难道也会让我背着你吗?”
甄柳瓷上下打量着沈傲,而后道:“应该会吧。”
小先生瞧着比易云瘦弱些,不知体力如何。
沈傲气极反笑:“没及时赶到,反倒是我的不对了啊!”
甄柳瓷摸不透他的性子,也不愿琢磨,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没关系。”
沈傲重重哼了一声,抱着臂不再说话了。
不多时易云说到:“小姐,沈先生,到了。”
甄柳瓷撑伞下了车,没理会沈傲,沈傲怒气冲冲地抓起她脱下的蓑衣穿上才下车。
三作坊人多,门口站着守门的人,见有人靠近便问:“什么人?”
甄柳瓷还未开口,就听沈傲没好气道:“瞎眼了嘛!这是你们家甄小姐!”
甄柳瓷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他哪来这么大火气。
这是这话到底有用,守门人赶紧进了作坊,没多久坊主就出来,弓着身子把甄柳瓷请了进去。
一行三人在屋内坐下,坊主奉上热茶:“这大雨天,没想到小姐会亲自到这偏僻小地方来,若有怠慢还请小姐担待。”
坊主定睛瞧着沈傲,而后奉茶过去,谄媚道:“想必这位就是易公子吧。”他早听闻甄柳瓷有意招易云为赘婿,瞧着这位风度翩翩气度不凡,料想这人或许就是易云。
沈傲本是好声好气地接过茶杯,一听这话,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让你失望了啊!那位才是易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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