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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守夜时的坦白 对自己的 不敢信（第1页）

腊味熏到第八天，柏树枝的清香已经渗进肉的肌理里，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院子里，把屋檐下的腊肉照得金黄透亮，油珠顺着肉皮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油洼。顾夜寒特意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想趁着顾夜宸没来，把剩下的腊鸡挂好——自从上次挡雨的事之后，他总下意识避开和顾夜宸独处，好像多待一秒，心里那点奇怪的悸动就会藏不住。

他踩着木梯，手里拎着串腊鸡，刚要往挂钩上挂，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么早？”顾夜宸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张大妈说你喜欢喝热豆浆，我绕路去巷口买的，加了半勺糖。”

顾夜寒的手顿在半空，腊鸡的绳子差点滑掉。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也这么早？”“怕你一个人挂腊味累着，”顾夜宸走近，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昨天你说腊鸡太重，挂着费劲，我来搭把手。”

两人沉默地挂完腊鸡，顾夜寒刚要下来，木梯突然晃了晃，顾夜宸赶紧伸手扶了一把，掌心贴在顾夜寒的腰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顾夜寒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跳下来，差点崴到脚：“我自己能行！”他的耳朵尖又红了，转身就去拿保温桶，假装喝豆浆，却没尝出半点甜味——满脑子都是刚才腰上的触感，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膛。

“爸爸！舅舅爸爸！”小宇举着个缺了胳膊的奥特曼跑过来，后面跟着攥着半块腊香肠的念念，“我的奥特曼胳膊掉了，舅舅爸爸你帮我修修好不好？”顾夜宸笑着接过奥特曼：“行啊，不过得等我找把小螺丝刀，你这奥特曼的螺丝松了。”

他从帆布包里翻出工具盒，蹲在石桌旁修玩具，手指灵活地拧着螺丝。顾夜寒坐在旁边，假装整理腊鱼，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顾夜宸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拧螺丝时指节微微用力，阳光落在手背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突然，顾夜宸“嘶”了一声，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指尖渗出了血珠——刚才拧螺丝太急，不小心被螺丝刀划到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顾夜寒几乎是瞬间冲过去，抓起顾夜宸的手，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蹲在地上，翻出兜里的创可贴（还是上次给小宇准备的，草莓图案的），笨拙地想给顾夜宸贴，结果手抖得厉害，创可贴歪歪扭扭地粘在手指上，还把血珠蹭到了顾夜宸的手背上。

“我自己来就行，小伤口。”顾夜宸想收回手，却被顾夜寒攥得更紧——顾夜寒的掌心滚烫，指尖还在抖，眼神里满是慌乱，像怕他疼似的。“别动！”顾夜寒的声音有点颤，低头用嘴吹了吹顾夜宸的伤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吹完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我……我去拿碘伏！”

翠花端着腊肉粥出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顾夜宸举着受伤的手，顾夜寒慌慌张张地往屋里跑，地上还掉着那把小螺丝刀。她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以前顾夜宸受伤，顾夜寒虽然也关心，却从不会这么慌乱，像丢了魂似的。

“舅舅爸爸，你疼不疼？”念念跑过来，用小手轻轻摸了摸顾夜宸的伤口，“念念吹吹就不疼了，妈妈说吹吹就好。”顾夜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疼，念念吹过就更不疼了。”他的目光追着顾夜寒的背影，心里满是纳闷：顾夜寒的反应，越来越奇怪了，好像……特别在意他的伤口。

顾夜寒拿着碘伏跑出来，蹲在顾夜宸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消毒。碘伏的棉签碰到伤口时，顾夜宸下意识缩了缩手，顾夜寒的动作立马轻了下来，嘴里还念叨：“忍忍，消毒了才不会炎。”他的眼神专注，眉头皱着，像在处理什么珍贵的东西，顾夜宸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心跳也快了几分——顾夜寒的睫毛很长，阳光落在上面，投下淡淡的阴影，认真的样子，有点好看。

“好了，别碰水，”顾夜寒把创可贴重新贴好，这次终于贴正了，“今天别碰腊味了，我自己收拾就行。”顾夜宸刚要说话，李婶拎着个咸菜坛子走进来，笑着说：“我来送点新腌的芥菜，配你们家的腊肉粥正好！”她的目光扫过顾夜宸手上的创可贴，又看了看顾夜寒红的耳朵，打趣道：“哟，夜宸受伤了？夜寒这么紧张，比翠花还上心呢！”

顾夜寒的脸瞬间红了，赶紧站起来：“我……我去煮腊肉粥，别凉了。”他逃似的往厨房跑，连李婶递过来的芥菜都忘了接。翠花无奈地笑了笑，接过咸菜坛：“李婶您别打趣他们，夜寒就是心细。”顾夜宸也有点尴尬，摸了摸后脑勺：“小伤口，他太紧张了。”

厨房里，顾夜寒往锅里倒腊肉，却因为走神，把半块腊肥肉掉在了地上。富贵扑棱着翅膀从窗缝里钻进来，叼起腊肉就往嘴里塞，顾夜寒赶紧去追，结果撞翻了旁边的盐罐，盐撒了一地。“你能不能别添乱！”顾夜寒没忍住吼了一句，富贵被吓得“叽”叫一声，叼着腊肉往床底下钻，小宇听见声音跑进来，看见满地的盐，赶紧帮着捡：“爸爸，我帮你捡，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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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寒蹲下来，摸了摸小宇的头，心里的烦躁突然消了大半。他看着地上的盐粒，又想起刚才给顾夜宸贴创可贴时的慌乱，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块又咸又涩的萝卜干——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碰到顾夜宸就会失控？

腊肉粥煮好时，顾夜宸已经帮着把腊鱼挂好了，正坐在石桌旁陪念念玩卡片。顾夜寒端着粥出来，把一碗递给顾夜宸：“快喝点，刚煮的，放了点姜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却不敢看顾夜宸的眼睛，怕从他眼里看到疑惑。

顾夜宸接过粥，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皱——粥有点咸，肯定是刚才顾夜寒走神放多了盐。但他没说，反而笑着说：“好喝，比上次的还香。”顾夜寒愣了愣，低头喝了一口，才现盐放多了，脸瞬间又红了：“我……我再给你煮一碗。”“不用，”顾夜宸拦住他，“咸点下饭，正好配李婶的芥菜。”

中午的时候，顾夜宸突然觉得头晕，脸颊也烫得厉害。他扶着石桌站起来，刚要说话，就觉得眼前黑，顾夜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你怎么了？是不是早上淋雨着凉了？”他伸手摸了摸顾夜宸的额头，烫得像刚熏过腊味的铁锅，“烧了！我扶你去屋里歇会儿！”

顾夜宸想拒绝，却没力气，只能靠在顾夜寒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腊肉香，心里突然有点踏实。顾夜寒扶着他往屋里走，脚步又快又稳，生怕他摔了。翠花赶紧找退烧药，小宇和念念跟在后面，小宇举着奥特曼：“舅舅爸爸，奥特曼会帮你打败感冒怪兽的！”

把顾夜宸扶到床上躺下，顾夜寒帮他盖好被子，又用温水浸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你好好歇着，我去给你煮点清淡的粥。”顾夜寒转身要走，却被顾夜宸抓住了手腕：“别……别走，陪我会儿。”他的声音有点沙哑，眼神里带着点脆弱，顾夜寒的心跳又乱了，点点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顾夜宸轻微的呼吸声。顾夜寒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车祸后他头疼时，是顾夜宸守在他身边；他不知道怎么腌腊味时，是顾夜宸帮他查资料；他和翠花闹别扭时，是顾夜宸帮他调解。以前他只觉得这是兄弟间的照顾，可现在，却觉得这份照顾里，藏着让他心慌的东西。

他想起上次挡雨时，顾夜宸把伞往他这边歪；想起修熏棚时，顾夜宸帮他扛木头；想起刚才顾夜宸受伤时，他心里的慌乱……这些画面像电影似的在脑子里闪过，顾夜寒突然不敢再想下去——他好像，对顾夜宸产生了出兄弟的感情。

“不可能……”顾夜寒小声嘀咕，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他是小宇的爸爸，是翠花的丈夫，顾夜宸是他的哥哥，他们怎么能有这种感情？一定是车祸后遗症让他脑子乱了，一定是。

可越想否认，心里的悸动就越清晰。他看着顾夜宸受伤的手指，又想起刚才攥着他手腕时的触感，心脏“咚咚”地跳着，像要蹦出来。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摸一摸顾夜宸的脸，指尖刚要碰到，顾夜宸突然睁开了眼睛，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顾夜寒像被抓包的小偷似的，赶紧缩回手，脸瞬间红了：“你……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夜寒，”顾夜宸的声音有点沙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看得出来，顾夜寒最近一直在躲他，却又在他受伤、烧时格外紧张，这种矛盾的态度，让他心里满是疑惑。

顾夜寒的心跳漏了一拍，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看着顾夜宸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我好像有点不对劲，看到你受伤，我会慌；看到你跟小宇玩，我会不舒服；看到你……我会心跳加快。”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我好像……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顾夜寒的脸瞬间白了，他不敢看顾夜宸的反应，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被子，手心全是汗。屋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腊味的“哗啦”声。

顾夜宸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顾夜寒说的是什么。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扯到了手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你……你说什么？”顾夜宸的声音都在抖，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还是头疼又犯了？”

顾夜寒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慌乱和痛苦：“我没糊涂，我想了很久，从上次挡雨开始，我就对你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我知道这很荒唐，我们是兄弟，我还有翠花和孩子，可我控制不住……”

“别说了！”顾夜宸突然打断他，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却因为烧没力气，差点摔倒。顾夜寒赶紧扶住他，却被他推开：“你别碰我！”顾夜宸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我……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他抓起外套，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连顾夜寒的喊声都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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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寒坐在床上，看着顾夜宸消失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就把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还有这个家的平静，都打破了。

这时，富贵扑棱着翅膀从窗外钻进来，嘴里叼着块腊香肠，落在顾夜寒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啄他的头：“吃肉！不难过！舅舅爸爸会回来的！”顾夜寒摸了摸富贵的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连鹦鹉都懂的道理，他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对顾夜宸产生这种感情。

翠花端着粥走进来，看到顾夜寒坐在床上哭，顾夜宸不在屋里，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蹲下来，轻轻拍了拍顾夜寒的背：“夜寒，你跟他说了？”顾夜寒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很混蛋？我有你和孩子，却还对他……”

“别这么说，”翠花打断他，眼泪也掉了下来，“感情的事，不是能控制的。只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夜寒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顾夜宸走了，他的心，也好像空了一块。

窗外的腊味还在静静挂着，阳光依旧明媚，可屋里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平静。顾夜寒知道，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他们的生活，就要彻底改变了。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如何面对翠花和孩子，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被他吓跑的顾夜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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