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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瑶安堂的青砖黛瓦,秦风就带着慕容府的密信来了。他站在诊室的药柜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贴着“防风”标签的瓷瓶,声音压得极低:“苏姑娘,我家大人说,萧府昨夜丢了份密函,怀疑与那两个神秘女子有关。”
苏瑶正在给密室里的男子换药,闻言动作一顿。药膏刚敷上伤口,就泛起层白沫,那是残毒被吸出的迹象。“两个女子?”她用布巾擦去男子手臂上的黏液,“描述一下她们的样貌。”
“一个穿红衣,左眉有颗痣;另一个穿青衣,走路有些跛。”秦风从怀里掏出张素描,是慕容府画师根据目击者描述画的,“有人看见她们在萧府墙外徘徊,形迹十分可疑。”
素描上的红衣女子眉眼锐利,嘴角噙着丝冷笑;青衣女子则低着头,只能看见露出的半张脸,下颌线异常清晰。苏瑶盯着画中人的眉眼,突然想起去年药材盛会上,有个穿红衣的女子曾询问过“阴阳倒错散”的配方,当时只当是普通药商,没太在意。
“把画留下。”苏瑶将换下来的污布扔进火盆,火苗舔舐着布料,出噼啪的声响,“让你家大人查下去年参加药材盛会的所有女眷,尤其是来自江南的。”她想起那女子说话时带的吴侬软语,“还有,查萧府近半年的采买记录,特别是关于‘锁魂香’和曼陀罗的。”
秦风刚走,林平就带着个乞丐模样的人进来。那人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打开竟是半块染血的衣角,布料光滑,边缘绣着朵极小的罂粟花——和那支毒弩箭上的标记一模一样。“这是在萧府后巷捡到的,”林平的声音带着警惕,“附近的乞丐说,昨夜看见两个女子从萧府翻墙出来,其中一个像是受了伤。”
苏瑶捏起衣角对着光看,布料上的血迹已经黑,边缘有撕扯的痕迹。“春桃,取些清水来。”她将衣角浸入水中,水面立刻浮起层淡淡的油光,“这是‘水油布’,防水防潮,寻常百姓用不起。”她想起父亲的笔记里提过,这种布料多产自江南织造局,专供官府使用。
此时,密室里的男子醒了。苏瑶进去时,他正挣扎着要坐起来,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能说话吗?”苏瑶递过杯温水,他接过时手还在抖,却点了点头:“谢……谢姑娘。”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在萧府看到了什么?”苏瑶坐在床沿,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男子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了几下:“我……我看见那两个女子进了萧丞相的书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锦盒。”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们……她们用的暗器,是银色的飞镖,上面也有罂粟花。”
银色飞镖?苏瑶心里一动。去年冬天,有个镖师在护送药材时遇袭,带回的暗器就是银色飞镖,上面同样有罂粟花标记,当时只当是普通山匪,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她们有没有说什么?”苏瑶追问,男子却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蜷缩起来——残留的毒素又作了。
刘院判赶紧施针,好不容易才稳住他的气息。“不能再问了,”老院判擦着汗,“他的五脏还没复原,情绪激动会引毒攻心。”苏瑶看着男子苍白的脸,心里清楚,想从他嘴里套出更多信息,至少还得等上三天。
午后,慕容府的回信到了。秦风带来个更惊人的消息:去年参加药材盛会的江南女眷中,有个叫“红萼”的女子,身份不明,登记的住址是家早已倒闭的药铺。“我家大人派人去江南查了,”秦风压低声音,“据说这红萼和江南织造局的李总管走得很近,而李总管是萧丞相的表亲。”
苏瑶铺开京城地图,在萧府和江南织造局的位置上各画了个圈,两点之间的路线恰好经过瑶安堂所在的街道。“她们选在药材盛会打探‘阴阳倒错散’,恐怕早就盯上咱们了。”她用指尖在地图上划过,“萧府、织造局、瑶安堂……她们想把我们都卷进来。”
林平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那青衣女子是谁了!”他想起三年前护送批药材去江南时,曾见过个跛脚的青衣女子,在苏州的绣坊里当账房,“当时觉得她眼熟,现在想来,和画上的人有七分像!”
绣坊?苏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另一段话:“江南绣娘多会用毒,以丝线蘸毒液,绣于衣物之上,触之即。”她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谁能想到这平静之下,竟藏着如此多的阴谋与杀机?
傍晚时分,陈大夫从分馆回来,带来个消息:有个穿青衣的跛脚女子去过分馆,说是想找份帮工的活,被拒绝后就匆匆离开了。“她看药圃的眼神很奇怪,”陈大夫回忆着,“特别是盯着那几株曼陀罗看了很久。”
苏瑶立刻让人去药圃查看,果然现曼陀罗的叶子少了几片,留下的断口很新,像是刚被摘走的。“她们在找曼陀罗,”苏瑶的眼神沉了下来,“要么是想配制解药,要么……是想再害人。”她让人把所有曼陀罗都移到密室,又加派了人手看守,“告诉分馆的人,要是再见到那女子,千万别惊动她,悄悄跟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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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后,瑶安堂的灯笼次第亮起。苏瑶坐在灯下,将所有线索一一写在纸上:红萼、青衣女子、萧府密函、银色飞镖、水油布、江南织造局、绣坊……这些看似零散的点,隐隐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她拿起那半块衣角,突然现布料内侧有个极小的针脚,拆开竟掉出张米粒大小的纸片,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着“初十,码头”。
初十?明天就是初十!苏瑶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让人去通知秦风,让慕容府的人盯紧京城所有码头,尤其是通往江南的漕运码头。“她们要跑,”苏瑶的声音带着肯定,“或者,她们要把那锦盒运走。”
林平主动请缨:“我带几个镖师去码头守着,保证不让她们跑了。”苏瑶却摇头:“不行,我们人手不够,硬碰硬占不到便宜。”她看着纸上的线索,突然有了主意,“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她让春桃取来笔墨,写下张字条:“锦盒在我处,初十码头交易。”字迹模仿男子的笔迹,故意写得有些颤抖,像是体力不支。“把这个送到萧府门口,”苏瑶将字条折成小方块,“要让他们以为是那两个女子留下的。”
林平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太冒险?要是萧府的人真来了,我们应付得了吗?”苏瑶却看着窗外的月光:“冒险也值得。只有这样,才能把她们逼出来,也才能知道那锦盒里到底装着什么。”
深夜的瑶安堂,灯火通明。伙计们都知道要有大事生,却没人慌乱,各司其职地做着准备:陈大夫配好了麻醉用的蒙汗药,李大夫检查着所有银针,石头和柱子则在院子里挖了几个浅浅的陷阱,上面铺着草席,看不出来丝毫痕迹。
苏瑶站在“医德碑”前,指尖抚过“不欺暗室”四个字。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碑上,仿佛给那些字镀上了层银霜。她知道,从明天起,她们将正式与萧府的势力交锋,前路必定凶险万分。但只要这些线索能串联起来,只要能找到那两个女子,就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窗外的风带着秋意,吹得烛火摇曳。苏瑶拿起那半块染血的衣角,心里清楚,明天的码头,将会是一场硬仗。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她都会接招。因为她知道,这不仅关乎瑶安堂的安危,更关乎无数人的命运。
夜色渐深,瑶安堂的灯光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明亮,像一座灯塔,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也等待着黎明的到来。而那两个神秘女子的踪迹,在无数线索的交织下,终于渐渐清晰,即将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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