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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暗流与曙光艰难游说1（第1页）

慕容晚晴却笑了——那是种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笑：“问得好。这些问题现在都没有答案。正因为没有答案，才需要我们去想，去试，去吵，最后找到一个平衡点。”

她看向南宫烨，两人相视一笑。

“朕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异想天开。”南宫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千百年来，国与国之间，不是征服与被征服，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像这样……既保持独立，又深度联合，闻所未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心腹重臣：“但诸位不妨想想——大晟与离国，如今是什么关系？是姻亲，是盟友，贸易互通，文化相融。边境线上的百姓，早就分不清哪边是哪边了。朕的皇后是离国皇太女，朕的太子身上流着两国皇室的血。我们实质上，已经是一家人了。”

“既是一家人，”慕容晚晴接道，“为何还要守着那道虚无的边界，各自为政，重复建设，甚至在某些领域暗中较劲？把力气合在一处，办大事，不好吗？”

沈煜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半晌，忽然咧嘴笑了：“听起来……挺带劲。就是以后跟离国那帮老家伙吵架，得用嘴皮子，不能用拳头了，有点不习惯。”

楚瑜合上本子，眼中闪着精光：“若真能成，商贸的潜力……不可估量。光是统一货币这一项，就能让两国生产总值——呃，我是说，岁入——至少增长三成。”

赵青沉默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陛下，娘娘，此事……离国那边，会同意吗？萧离太上皇或许支持，但离国朝廷呢？那些世家大族呢？还有我们大晟这边——朝中那些老学究，怕是要以头抢地，哭喊‘祖宗之法不可变’了。”

“所以才需要诸位。”南宫烨走回软榻坐下，语气淡然，“此事不急。今日之言，出得此门，入得尔耳，暂不外传。皇后与朕会先与萧离太上皇通个气。诸位要做的，是开始思考——若真要走这条路，你们各自管辖的领域，该如何适应，又会遇到什么阻碍。”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属于帝王的锐利笑意：“至于朝中那些老顽固……总有办法让他们闭嘴的。或是道理，或是利益，或是……”

他没说完，但暖阁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一分。

慕容晚晴适时地提起茶壶，又给大家斟了一圈茶：“好了好了，正事说完。尝尝我新做的蜜饯，用了点特别的方子，能提神醒脑，还不伤胃。”

楚瑜立刻恢复了一贯的温雅，拈起一枚蜜饯：“娘娘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

沈煜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含糊道：“就是有点甜。”

赵青也取了一枚，慢慢吃着，目光却还停留在那张舆图上，若有所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天地染成一片纯白。暖阁内，茶香袅袅，炭火温暖，一场可能改变两个帝国命运的秘密谈话，就这样在看似闲适的氛围中结束了。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要变天了。

不是风雪，是比风雪更深刻、更持久的东西。

炉边夜话后的第七天，谣言就像早春的冰裂，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在几个顶级世家的书房里低声交谈，内容模糊不清：“听说宫里那位……有了惊世骇俗的想法。”“与离国有关？莫非是要……合并？”“不不，比那更古怪，说是要弄个什么‘邦联’……”

然后，话头传到了御史台。几位以耿直敢谏闻名的老御史立刻竖起了耳朵，连夜翻遍典籍，试图从故纸堆里找出先例——自然是找不到的。于是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向南宫烨的案头，言辞或恳切或激烈，核心意思却出奇一致：祖宗疆域，岂可与人共治？天朝体统，焉能自降身份？

这日大朝会，气氛格外凝重。

龙椅上，南宫烨神色平静地听着兵部汇报边关防务，仿佛那些暗流涌动与他无关。但站在丹陛之下的朝臣们，却分明能感觉到空气中紧绷的弦。

“……北境三镇今冬粮草充足，棉甲已至每一戍卒。”兵部尚书奏毕，退回班列。

按惯例，此时该有其他部院奏事。但殿中一片寂静。

终于，一位白苍苍的老亲王——论辈分是南宫烨的叔祖——颤巍巍出列，手持玉笏，声音却洪亮如钟：

“老臣斗胆，敢问陛下——近日朝野传闻，陛下有意与离国共创什么‘联邦’，共设议会，同推共主。此言……是真是假？”

话音落，满殿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椅。

南宫烨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侍立一旁的内侍总管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卷黄绫，朗声诵读：

“朕闻，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今大晟与离国，姻亲缔结，血脉相通，商贸往来，文化交融，实已形同手足。然两国间犹有边界之隔，政令之别，以致重复建设，资源虚耗，边境百姓，犹存畛域之见。朕与皇后深思熟虑，以为当开千古未有之新局：拟与离国共商，创立‘永宁联邦’……”

旨意念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心上。

老亲王的脸渐渐涨红，待旨意念罢，他几乎是吼了出来：“荒唐！陛下！此议荒唐啊！我大晟自立国以来，历三百余年，疆域完整，法统独立！岂可与别国‘共治’？此乃自弃主权，自毁长城！老臣……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诛此议之奸佞！”

他“扑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地，声泪俱下。

紧接着，呼啦啦跪倒一片。多是头花白的老臣，个个痛心疾，仿佛国祚将倾。

年轻些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有些面露思索，有些则隐隐兴奋——他们大多经历过“昭靖新政”，对变革的接受度更高。

一片嘈杂中，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响起：

“臣，南宫瑾，有本奏。”

所有人目光转向大殿左侧。太子南宫瑾一身杏黄朝服，手持玉笏，稳步出列。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庞犹带稚气，眼神却已沉静如渊。

老亲王抬头，语气稍缓：“太子殿下……此事关乎国本，殿下年幼，恐被妖言所惑——”

“王叔祖。”南宫瑾打断他，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瑾虽年幼，亦知为政当以数据为基，以实效为准，而非空谈‘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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