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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经常到这里来,”我捏着手机壳的挂坠,话到嘴边不知从何说起,只好生硬地铺了个开头,“特别安静,适合发呆。”
“是发呆还是想事情?”
“会想很多事情,比如想……新学期选课有哪些课能翘掉,早中晚去食堂吃什么。”
落在发丝阴影里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没营养的回话发挥了该有的效果。
“这里有点冷,”她把手里的外套披在身上,“比刚才餐厅里的温度要低。”
“那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我眯眼看到不远处一段检修封闭的栏杆,原本再往前找个长椅坐一会儿,现在得找个别的地方才能坐下。
“不是说想要散步吗?”喻舟晚看了眼时间,“你喜欢这里的话就再待一会儿,现在还早,有想好等会儿我们去哪儿吗?”
搓了搓鼻尖,转头和她对视上,发现那双眼睛里正噙着不知缘由的笑。
在认真思索之后,我摇头。
能想到的活动没有哪个配得上难得安宁的“约会”。
“姐姐陪我在这儿发会儿呆吧。”
“好啊,正好休息一会儿,刚好走累了。”她托着下巴,难得露出缱绻的神态,“这里很适合聊天,你觉得呢?”
“是很安静,而且没人打扰,如果是平时上学期间的话,这边会有很多情侣来……散步。”我咽下某些对暧昧动作的形容,这里太安静了,哪怕是压低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身边的人却会错了意,暧昧地贴过来蹭了蹭肩膀。
“姐姐,这几年你在国外开心吗?”我突兀地发问。
“我吗?还可以。”
意思就是既没有愉快也没有过分沉重的打击。
生活不是一潭死水,肯定会存在起伏变化的节点,我更倾向于是喻舟晚避重就轻不想讲述,口头描述会涉及到感性的形容词,她不喜欢建构带有主观色彩的诠释。
我从不了解她为人处世的细则,下意识地摸黑去妄自揣测,如果顺着她语言习惯构筑的坡道滑下去,就会第一时间忽略切身的感受。
难怪牵手时我会在幻觉里感到飘忽,产生捏住风筝线的恍惚与不真实感,此刻我终于灵光乍现,掌握解开症结的契机。
“那现在呢?”我主动问她,邀请她讲述,“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些存在于人生经历的哪些好与坏的事件,甚至情绪化地对某事下定论作评判,琐碎的细枝末节都有价值的,我想听她毫不掩饰地告诉我,那些好的坏的人,开心与不开心的事,从来没听从喻舟晚口中听到过类似的描述。
过去的生活是被精心包装好的藏品,只能从缝隙里窥见一角。
“嗯。”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现在很放松。”
“我听说国外室友会经常半夜开party?”
“啊?”喻舟晚笑吟吟地抛出一个疑问词,“听谁说的?”
五花八门的话题都是从共同点发散的,可落到每个人身上却总有从不重复的议论。
“听我那些留学的老师和学姐说的,据说很容易和他们发生边界感上的冲突,”我回忆自己在网上看到过的抱怨,“因为外国人的社交距离和处事方式与我们有很大差别。”
“大部分人都互相尊重,所以有矛盾及时解决的话,没有那么严重的,”喻舟晚接过话茬,“您说的聚会经常有,但我去的不多,也不会在那里待到很晚。”
“规律作息?”
“嗯,不全是因为这个,”喻舟晚摇头纠正,“主要是人身安全,半夜孤身一人在格拉斯哥街上走还是挺危险的,国外其他城市也是这样,你之后如果出去生活,最好不要在没人的街道上一个人走。”
“放心,我没遇到过,听其他留学生说的,”她用这句话把我投过去的关切视线推回来,“不用担心我。”
我眯起眼,品出了来自自己姐姐的关切感。
“好,我听你的。”
“不过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确实是在合租时遇到过比较吵闹的室友,幸好我那段时间比较忙,相处一段时间没有发生太大矛盾,之后她就工作搬走了。”
“是忙着做课程作业吗?”话题顺其自然往后走,“你也会赶着上早八的课吗?”
“大一的时候有几天是早课,大二下学期基本就没有了。”
“我对视觉设计平时都上什么课啊?”
我捏她的衣领整理好,是普通衣物的柔软,由于沾染上了体温,摸起来有让人着迷的触感。
“很多,设计理论和文史哲类的背景知识,最主要还是几门设计大课。”喻舟晚咬着嘴唇认真回忆,说话慢慢的,回答得格外认真,我猜她花了很长时间去购织语言,“我的课表排的没有特别满,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去做设计作业,按时汇报和提交进度就行。”
“单人的课程还是小组作业?”
“都有,而且是同时好几门,基本是同时开始同时截止,而且会有突然被评审驳回的情况,截止前也可能会驳回方案,”提到自己的专业,喻舟晚皱眉,情绪终于有了点波动,不自觉地伸出一根手指表示强调,“所以我更喜欢一个人工作,不用催别人的进度。”
“而且……”她低头沉思,“我有碰到过不太友好的合作,嗯……最后大家都闹得不愉快,勉勉强强过去了。”
我狐疑地审视她的眼睛,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心虚,“勉勉强强”这个词要再打个折扣。
“什么样的人?”
“嗯,都过去了,”喻舟晚苦笑,“不开心的事情今天就不提了,之后有时间再和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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