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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带着白羽的手百无聊赖地揪着身边草地里的一根长草,身旁放着它的包袱和牧羊笛,完全没注意到那只滚下山坡、撞进花丛的倒霉魔羊。
漆黑和艾达拉走到花丛那边,合力把圆滚滚的羊从花丛中拔出来。
“嘿——咻——”
然后他们再像推滚石一样把它推上山坡,等他们把它推回魔羊的队伍时,漆黑还趁机摸了一把魔羊圆滚滚的屁股,那触感,q弹q弹的,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软绵绵地咩咩叫起来,像是在说“滚开啊臭流氓”,随即两只小脚落在地上,缓慢地跑开了。
牧羊的鸽头人这才注意到刚刚生的事情,向众人表示了感谢。
欧文收了收口水,一把揽住鲍里斯的肩膀,谄媚地笑起来,兄弟兄弟地叫着,他问鲍里斯:“好兄弟,我们商量一件事!晚上能不能还吃羊肉?做烤羊肉串!”
鲍里斯:“好的!”
休息时,鸽头人向安德烈展示了它包袱里随身携带竖琴。深棕色的木琴上雕刻着花纹,藤蔓缠绕,仿佛有生命般向上攀爬。尽管有些许磨损的痕迹,琴弦依然光洁如新,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安德烈接过竖琴,将指尖搭在琴弦上,试了几个音。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侧脸上,他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很快,清澈流畅的音符便在他指尖流淌。
安德烈弹的是一在吟游诗人间广为流传的、一来自于旧时代的曲调,哀伤而优美的悲歌。先是有春天阳光沐浴的那种生机盎然的感觉,穿透旧时代,又被风传递,徜徉在花丛、草丛,还有金色的河流中,再然后是漫长的等待,这位作曲者的曲子有种觉春已至,故人却不在的寂寥。
欧文和鲍里斯躺在草坪上听歌。
艾达拉和漆黑站在花丛中,漆黑听着歌停滞了很久。风吹拂过艾达拉的头,他听着歌,站在花丛中回望,流入耳朵里的歌曲是如此惆怅清雅。
艾达拉知道这歌最初的作曲者是菲力昂金穗,他曾在课上学过这位诗人的诗歌,还在书本上见过他的画像:一个眼角有颗妩媚泪痣的金贵族骑士。课后,艾达拉查阅了更多资料,了解到菲力昂金穗生平极富传奇色彩。他四处游历,留下了丰功伟绩与风流韵事,甚至有一种花都以他的名字命名。艾达拉还现,这曲子是菲力昂金穗为他那位念念不忘、却最终没有回来的恋人所作。
他的恋人虽然对花粉过敏,却痴迷于春日盛景,总是忍不住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欣赏繁花锦簇的景象。
艾达拉继续走,爬上一个坡,向一个方向望去。
他瞪大眼睛:“啊!”
他继续往前,往前走,从另一个方向的坡下滑下去。
他的脚底在松软的泥土上踩出浅坑,身体顺着坡度自然下沉。为了稳住身形,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划过茂密的草叶,感受着植物脉络的清晰触感和微凉的湿意。
滑行并不快,更像是一次温和的下坠,草屑和泥土的气息将他温柔地包裹。当双脚最终踏上平地时,他已经身处一片被山坡环抱的花丛中。
在这个大家都看不见他的地方,他抬起头,大声地呼唤同伴们。
最先回应他的是漆黑,她往他的方向爬了上去,看着艾达拉所在的前方顿了顿,然后往艾达拉的前方进,深陷在花团锦簇之中。
紧接着是欧文和鲍里斯,这两人似乎以为生了什么意外,有些着急地跟去了。
至于安德烈,他一边弹曲,一边慢悠悠地望向同伴们奔去的方向。
等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他放下竖琴,向牧羊人道谢,也往同伴们的方向奔去了。
安德烈爬上山坡,站在山坡的树旁,看见了金色的花丛。
眼前的洼地被一望无际的金色彻底淹没,形成了一片流淌的、闪闪光的海洋。无数株金色的花朵在这里野蛮地生长着,它们抽出金黄色的、形如麦穗般饱满的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这片金色海洋的中央,静静伫立着一座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大地母神雕像。它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而那些恣意生长的花,毫不在意地将根须扎进石缝,将金色的花穗一直开到了雕像的脚边,仿佛它们本就是从神明的裙摆下诞生。
花丛中的艾达拉说:“天哪!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花生长得这么密集!”
“金穗兰,”树的阴影下看不到安德烈的表情,他轻声说:“菲力昂金穗兰。”
第223章绿(三)
众人站在花丛中,凝视着这座雕像。
欧文问漆黑:“你的意思是,大地母神的碎片很可能在这座雕像里?”
漆黑点点头。
欧文忧郁地拿出他背着的小供桌(他找漆黑借的),平整地放在雕像旁,再铺上布,认真地做了祷告。
结果做完祷告后,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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